待他又是吐舌頭、又是舔嘴角、又是翻肚皮、又是拿勺敲碗地暗示了好幾回後,張鄜才終於將目光投了過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在那人眼中似乎望見了一絲極淺極淡的笑意。
「想吃?」
鍾淳瘋狂頷首,他哈喇子都快淌出來了!
於是張鄜便將他抱了起來,放下手中書卷,從那酥山上舀了一匙遞到鍾淳嘴邊。
鍾淳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大口,眼睛都被那綿軟細膩的口感給好吃得直放光。
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樣好吃的東西!
張鄜又餵了他幾口,忽地開口:
「是這酥好吃還是枇杷好吃?」
鍾淳還沉浸在那又冰又舒爽的口感中,誠實地用胖爪指了指酥山。
等等……關枇杷什麼事?
他感覺自己的腦門被張鄜摩挲了幾下,隨即便聽那人緩緩道:
「既是沒那麼好吃,贈予別人的東西怎能隨意收還回去?」
鍾淳霎時懵了,過了許久才回想起早上偷吃張鄜枇杷的事兒,心中頓覺十分心虛尷尬。
他還以為那人不知道,原來竟都被無聲地看在眼裡……
「嗷……」
鍾淳小心翼翼地瞅了好幾眼張鄜的臉色,見那人依然一副無波無瀾的神情,於是壯著膽子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將毛茸茸的面頰試探地貼了過去。
從前秦姑姑生他氣的時候他就常這樣干,沒過多久秦姑姑的氣便會消了,這招可謂是百試百靈。
第10章 黃粱(十)
張鄜看了鍾淳一會兒,只撫了撫他的腦袋,將他放回桌旁,便繼續低頭翻看桌上的卷籍了。
……這大抵是消氣了吧?
鍾淳往那酥山上啃了一口,但耐不住心底的好奇,又將那大腦袋湊了過來,想看看丞相每日都在批些什麼公文。
只見那桌案上置著一疊宣紙,洋洋灑灑地雋寫了好幾篇文章,其中一篇不僅思路流暢,落筆從容,而字形更似行雲流水般瀟然,與丞相名滿天下的「落鳳體」有幾分形似,乍看上去還有幾分眼熟……
鍾淳睜大了眼睛:這可不就是他四哥的字嗎——
再看那文章的標題「馭民之道」,他的腦子嗡地一震,眼前天旋地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