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他在相府悶悶地窩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有出門的機會,他怎可能放過!
更何況這次出門還要回宮,他便是賴也要死賴著不走!
鍾淳一邊抱大腿一邊還小心觀察那人的臉色,經過這一個月的朝夕相處,他漸漸也琢磨出了些丞相的處事態度來。
只要不涉及某種底線,似乎他闖出什麼禍那人都不會管,但只要觸及了某種底線,哪怕是一下那人也不會容允。
例如上回他趁著張鄜不注意想要試嘗一下那人每夜喝的藥湯,結果舌頭才沾上一點味兒,整隻貓便立馬被那人面無表情地薅著丟到了門外。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張鄜露出堪稱怫憤的神情。
不止如此,他還被侍女灌了催吐藥,整整吐了一晚上,虛弱得連爬都爬不起來,結果還被那人懲罰地關在外間,整整三日才肯重新放他進去。
而今日這端午賞荷宴,若張鄜真不願他去,早在他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起就應被陳儀捉回去了。
那人既放任他跟了一路,說明即使他厚著臉皮跟著去也是無傷大雅的。
鍾淳的猜想沒錯,張鄜果然沒有強丟他下車,見實在扯不動這隻賴皮胖貓兒,便只得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宮中不比府中,一會不得亂跑。」
鍾淳抖了抖耳朵,在心裡想:
不必擔心,宮中他可熟著呢。
*
車駕抵達西華園時,正值落日時分,距離晚宴開始還有將近半個時辰。
彼時仲夏的暑氣漸漸消了,迎面拂來的風似乎也起了些涼意,順帶捎著初荷與艾葉的清香。淨池中,千頃萬頃的荷葉高擎著,一風過境,便攪起浪濤般碧綠的葉波,亭亭的葉好似緞面製成的傘,每一處墨綠的脈絡都清晰可見,上面盛滿了一顆顆仙露明珠,在霞光的映襯下殷赤剔透。
滿池的荷花亦應時而放,粉里含白,白中露粉,盛放的姿態仿似佛陀拈指為勢一般,莊嚴而聖潔,浩浩蕩蕩的擠在擁攘的新綠之中,一時占盡了風光。
鍾淳本想下了馬車之後偷偷溜去自己的殿宇看看,可誰想到前掌剛一著地,尾巴根便被一隻大手輕鬆抓住,整隻貓被毫不留情地倒著提溜了起來。
不僅如此,為了防止他亂跑,張鄜還特意命人在他脖子上拴了個帶繩的金箍圈。
鍾淳嫌那七尺的繩太短,「嗷嗷」叫著反抗了半天,最終憑藉著自己的本事讓張鄜將七尺的繩給斬成了三尺。
直到徹底哪兒也去不了了,他這才只得收起自己的那點心思,悻悻地趴回那人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