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鍾曦笑而不語,側過頭望著熄了喜燭的主屋,轉移話題道:「小十三,你還未應我的賭約呢。」
「我賭你四哥只能堅持一個時辰,你呢?賭多久?——」
「若是你贏了,三哥便無條件地答應你一個請求。」
一陣猛烈地睡意襲來,鍾淳打了個哈欠,預感自己再過不久便會變回胖貓兒的身體,不由急著推他:
「……你莫非真要在這樹上趴夠一個時辰不成?我不賭了!我困了!我要回宮!你快些將我放下去——」
鍾曦確是一副無賴潑皮樣,摟著他的肩不放手:「不放——你若不賭我就不放你下去,你自己在這樹上待上一宿吧——」
「你!……」
就在兩人推搡之際,後苑門前忽地傳來了一陣步伐的聲響,期間交雜著鐵戈相擊的清鳴之音。
鍾淳低著頭往下張望,眼睛不由瞪圓了:
只見邢獄的禁衛們一身黑衣,手執火把,將這一方庭院給困瓮似的團團圍住,腰間半露的尖刀泛著冷光。
「殿下!原來你在這兒……」
小良子眼尖地瞅見那樹杈上一抹朱色的衣擺,激動地小步跑了過去。
鍾淳呆怔地看著他身後一襲鈞玄的張鄜,整個人連呼吸都窒住了。
「夜深人靜,十三殿下不回宮,怎會一人出現在此處?」
張鄜眉心深蹙,周身氣勢更是冷氣懾人:「殿下可知這些禁衛今夜都在找你一個人?」
「我……我不是自己上去的!是三、三———」
鍾淳「三」了好半天,轉頭卻見身旁那狡猾的三哥早已馭使輕功遁得無影無蹤了,不由傻愣在原地。
他咬牙切齒地將鍾曦在心底咒罵了數遍,道:「回丞相,我有東西丟了,想著站得高看得遠,便爬上樹來看看。」
「還請殿下下來說話。」
「……」
鍾淳望了望身下這株近六丈的老松,兩眼一黑,心臟倏地一抖,但為了不在那人面前丟臉,還是咬了咬牙,換了個蹩腳的姿勢,抽出腰間的軟劍刺進樹心間,再援著枝幹一點一點地竄溜下來。
生平第一次有這麼多人看自己下樹,鍾淳感覺後背像抹了辣油一般赤疼疼的,再加上心底隱隱的恐懼,好幾次差點踩空樹枝。
就在他右腳踏在一根剛長出不久的新枝上時,不堪重負的枝幹終於「咔嚓」一裂,斷成兩截——
「殿下!!——」小良子破口而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