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智的方法,便是『以墨掩墨』,用另一樁罪案去遮蓋它——」
漸漸的,紙上被燭火烤得浮起一陣青煙。
鍾淳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不斷消散的墨,盯著盯著,他的雙眼驀地一凜:
只見表面的那層輕煙墨消散之後,才水落石出地露出了亂墨底下的真面目來。
——那裡竟寫著一個歪斜震目的「冤」字!
作者有話說:
這周末有朋友來找我玩,可能沒什麼時間寫文,所以下周可能只有兩更啦~(*`▽′*)最後親親追文的小天使們,被慘澹的收藏虐得死去活來懷疑自我的時候,看見大家的評論總是能重新振作起來,愛你們~
第26章 綠蟻(十)
「龍脂凝膏甚是稀貴,除了聖上與我之外,只有龍泉寺的亮雲法師藏有此物。」
張鄜將紙一點一點撫平:「這喬太守定是知曉此事,才會將這張價值不菲的『申冤令』不遠千里地送到我手裡。」
溫允驚異地看著那力透紙背的「冤」字,望著張鄜:「……難怪方才我說喬泰私吞賑災銀之事時大人你反應平淡,莫非早就看出了喬泰此人的異狀?」
張鄜微微頷首:「先前長風同我道過,喬泰早前只是鋪子中一個替人跑堂的夥計,他的出身並不煊赫,能從市井小民一步步走到今日,靠的應當不止是運氣。」
「若他真想避開朝廷之人的眼線,更應殷懇低調行事才是,又怎會自告奮勇地帶著朝廷派來的人前去他們的老巢剿匪,更別說放火燒寨這種愚蠢而出格的舉動了。」
溫允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依大人看,這喬泰是在故意引起我們的注意?」
鍾淳也若有所思:既是如此,這喬太守為何不直接在沈長風進城的第一日便與之坦言,非要大費周章地來這麼一出呢?
自己鋃鐺入獄不說,一旦張鄜未察覺到其中的異狀,他可就要被秋後問斬了!——
張鄜沉聲道:「桂州距上京上千里,地方勢力盤踞已久,難免有皇權所不及之處,喬泰已官至太守,做事卻還如此畏頭畏尾,要麼是被人所恐嚇,要麼是已牽涉進了更深的利益根系之中,萬不得已只能藉此舉來引起我們的注意。」
溫允試探地問道:「……那現下該如何處置這喬泰?」
「我讓曾祥派暗衛將其從牢中保出,再派一隊人馬秘密護送押至上京候審如何?」
話音剛落,他反倒又蹙起了眉,自我反駁道:「嘶……似乎行不通,桂州那山窮水惡的地方,行路尤為艱險,且不提是否有人劫獄,單是將人全頭全尾地送到上京都是個問題,再者——」
張鄜垂下眼帘道:「再者,保人一事極易激起民憤,非公義之人所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