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淳勒住馬,只聞一陣鸞鈴響動,眼前闖進一個粉面油光、面圓耳肥的士族子弟,望見他的模樣時竟笑了一聲:
「我道是誰,原來竟是傳聞中的那位十三殿下。」
「什麼風將您給吹來咱們喬家的圍場了?」
他轉過身,只見面前皆是騎著高頭駿馬的喬家子弟,其中最出眾的當屬中央的一位紫衣男子。
只見他額戴金箍,身著紫繡羅雲錦袍,腰系金鑾白玉束帶,面容英俊鋒利,但眉眼間卻有股若有似無的邪氣,有種縱慾過度的虛浮感。
那人手中弓弦仍自震顫,想來便是剛才射箭之人。
那綠袍小孩望見來人,興奮地叫了一聲:「四叔!」
鍾淳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渾身一震:這小孩竟是在書院與小魔頭作對的那個壞小子喬松!
那他口中的四叔便是……
「在下喬希玉,見過十三殿下。」
喬希玉朝鐘淳勾了勾唇,目光卻極其放蕩地在他身上緩慢地游弋打量,連半分尊重都無。
他是秦國公喬敦與當今皇后喬荷最小的胞弟,亦是喬家這一代唯一的三字輩。
「方才射箭時沒看清,不小心衝撞了喬小公子,多謝喬大人解圍。」
鍾淳避過那毒蛇般的視線,感覺渾身上下都起了陣雞皮疙瘩,不由握緊了韁繩。
「四叔!他是誰!怎地隨意出現在我們家裡,剛剛還差點射傷了我!——」
喬松橫眉指著鍾淳:「我不想讓他在這裡,你們把他趕出去好不好!」
「真沒禮貌,這可是十三殿下,見到殿下要行禮的。」
喬希玉摸了摸喬松的腦袋,話語間卻滿是寵溺,毫無責備之意。
鍾淳看著面前這一大一小兩個人,想起喬松在書院裡所作的惡行,突然知道都是誰慣出來的了。
他在心裡暗暗大罵道:大壞種和小壞種。
「十三殿下是來找丞相的吧?」另一人笑了笑:「丞相正和家主們在東閣談話呢,想必殿下今日是見不著他了。」
一人陰陽怪氣地接話道:「傳聞十三殿下和丞相關係匪淺,他怎會不知曉丞相在東閣呢,要你來多嘴!」
「哈哈哈!……估計丞相連他要來都不知道,都是他一個人在一廂情願吧……」
「難怪射箭能歪成那樣,敢情人家原本就是追著丞相來送屁股的……」
「殿下騎馬可當心了,可別像上回騎著小馬都能摔昏了——」
鍾淳聽著這些喬家子弟當著自己的面肆意調笑,一張臉氣得漲紅了,猛地一扯韁繩調轉馬頭便欲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