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不禁牽了牽嘴角:「世淵兄此言差矣,石就是石,玉就是玉,究竟是何物用刀斧劈開便知,就算你將一塊普通的石雕城百般花樣來,也改變不了石便是石的本質。」
「咳……都別爭了。」
順帝被風吹得咳嗽了兩聲,身側侍奉的宦官忙取了件貂皮斗篷來替他披上。
只見皇帝擺了擺手:「究竟是玉是石,到底是石能攻玉,亦或是玉能攻石,往下看便知曉了——」
「輸了便輸了,反正從小到大我也輸了不止這一回,就算再輸一千次一萬次我也還能拍拍屁股站起來——」
鍾淳學著方才鍾戎居高臨下的神情,在他跟前輕飄飄地道了一句:「……可是四哥你輸得起麼?」
此話一出,鍾戎的臉色霎時微微一變,將那斷紅在掌中摩挲了半晌,半晌後竟陰柔地笑出了聲:「好你個伶牙俐齒的小十三。」
「我倒要看看一會兒你還有沒有此等功夫耍嘴皮子——」
只見鍾戎握緊斷紅,驀地轉腕收手——
鍾淳還來不及作反應,就如同一隻強行被箏線拖行的紙鳶給「扯」到了他四哥跟前,緊接著便見那鬼魅般的鐘戎勾了勾唇,一道雪亮的劍光如電掣般當空劈下!
他瞳孔驟縮,電光火石間棄了手中軟劍,側身躲過那道寒光凜凜的劍鋒,卻見方才自己立足之地的玉階已然被那劍勢給震得四分五裂。
「十三弟,你除了會逃還會做什麼?連劍都不要了,還怎麼同我比?」
鍾淳不欲與窮追不捨的鐘戎多作纏鬥,學著鍾曦方才得勝的模樣足尖輕點,便要躍起去折頭頂那暗香縈繞的桂枝。
差一點……
還差一點!……
「嗡!——」
就在他快要夠到那桂枝時,一道殺氣騰騰的劍氣卻已尾隨而至,鍾淳猛地用手肘回擋,創口霎時皮開肉綻,鮮血四涌。
「小十三!!——」台下隱約傳來了鍾曦的喊聲。
鍾戎提著劍一步步逼近他,幽聲道:「十三弟,你想折了這桂送給丞相是不是?」
鍾淳動作一滯,捂著淌著鮮血的手肘,腳尖卻悄悄地將方才他舍掉的長劍給勾了過來,咬著牙道:
「……是又如何?」
「你以為將這桂枝贈他,他便能輔佐你做太子?你以為每日沒皮沒臉地纏著他,討他的歡心,他就能真心喜歡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