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成——開宴——」
直到這時,張鄜才鬆開了他的腦袋,鍾淳轉過頭去,卻見方才那少年正不知生死地躺在神像之下,方才綁著他的柱子下儘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上聖酒——」
身著褐色袈裟的陀僧魚貫而入,朝席上的貴客們雙手合十地行禮,隨即為其獻上了般若教的「聖酒」。
鍾淳伏身望去,只見每人桌上都置著一樽銀制杯盞,杯中盛著碧波般的琥珀酒,乍看上去與尋常酒釀無異。
「離仞天,還不快讓這個投懷送抱的小美人餵你喝聖酒?」
閻魔天朝他們打趣道,他膝上的少年已然嫻熟地將酒含在口中,仰著頭將酒纏綿地順著口渡了過去,兩人又難解難分地黏在了一起,舌頭攪得嘖嘖作響。
就連霍京也嘴對嘴地接過了他懷中少女渡來的酒,兩人抱在一塊自然地吻了許久,待那盅酒都渡完了才分開。
鍾淳傻眼了,緊緊地盯著桌上那樽酒,手指一個勁兒地摳身上的瓔珞,不敢看身旁那人臉上的表情。
「喝啊!——再不喝,這小美人是不是沒學過?嘿嘿嘿……沒學過來我這兒,我保證教到他學會為止——」
「喝一個!喝一個!嘴碰嘴喝一個!……」
在眾人不懷好意的起鬨中,鍾淳終於鼓起勇氣舉起酒樽悶了一口,但當對上那黑光如漆的雙眼時,他渾身抖篩糠似的一顫,呼吸陡然急促起來,下意識逃避地別過頭去。
只聞頭頂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那人緩慢地俯下身扳住他的臉,直到兩人近到鼻尖對著鼻尖,張鄜才偏過頭,頓了一刻,重重地含住了他的嘴唇——
第48章 雨鏽(六)
「……唔!!」
鍾淳渾身一震,一股獨屬於成熟男子的麝香氣息霎時侵奪了他的所有感官,被那人唇舌觸過的地方好似著了電般火燒火燎,酥了骨的麻意從脊背直竄上天靈蓋。
他心裡慌了,一時間連氣喘不上來,下意識地要用手去推張鄜,誰知才推了幾下,便被那人攥握在了掌心裡,被迫仰著頭承受愈來愈深的吻。
——這還是那個性情冷淡,總是拒他於千里之外的丞相嗎?
鍾淳暈暈乎乎地想著。
他以為那人是冰鑄的骨,雪凝的魂,連同人親熱也應當是極淺極淡、適可而止的,可萬萬沒想到張鄜的吻竟是如此地燙人,舌/根抵著他的舌/根深深地一纏一吮,激得他全身上下顫個不停,連三魂六魄都要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而在席間眾人的眼裡,此番景象更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艷情勾人。
鍾淳的嘴生得小,整個人望上去像被張鄜「含」在口中,才嘬了幾下,臉上便汗津津地發著紅,嘴邊還含糊地發出「嗯嗯」的哼聲,似是被親得狠了,連涎、水都混著酒從唇角一路落至脖頸,淌出一道濕亮亮的水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