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陀護法聞言也變了臉,怒道:「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是無色天,舵主就是這裡的『無上金剛薩埵』,你有什麼天大的本事,也敢跟舵主談生意!?」
對座的霍京冷眼旁觀,目光在「離仞天」背上掛著的那兩條白生生的腿上駐足良久。
閻魔天面上有點不大好看,因為那離仞天所言不假,自己想要的「東西」確實還在那人手上。
這無色天不僅打著「以欲渡人」的幌子搞皮肉生意,暗中籠絡朝中頗有權勢地位之人入教,還私底下進行著某些朝廷禁物的交易。
聽聞北衢的莽莽雪山之下產有一種名為索魂香的藥石,放在菸斗里吸食的效果甚至比五石散還要快活千百倍,人只要沾染上幾次便能徹底成癮,一輩子都戒不掉了。
若是將此物在暗市中流通販賣,並且讓教中之人定期吸食,不僅能賺得盆滿缽滿,還能更高明地控制住這些位高權重的教徒,可謂是一箭雙鵰的美事。
「離仞天啊,難陀方才的話多有冒犯,你別放在心上啊。」
閻魔天不愧是做生意的行家,變臉如同翻書一般,一張肥肉橫生的胖臉又笑盈盈地綻開了花:
「不就是一個小東西嗎,喜歡在這兒當著大家的面玩也成,喜歡帶回房裡玩也成,畢竟這是你第一回來無色天,待賓之道還是要有的。」
「但降伏宴的規矩還是得守,若是鬼子母神尊上知曉有人不潛心修行,而降罪於所有人,後果便要不堪設想了——這樣吧,我派個『陀羅尼』在你房門口聽著,將修行的聲聞通過天目傳達給母神,待到明日你再將他遣回來,如何?」
「離仞天」扛著鍾淳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舵主請便。」
那陀羅尼沉默地跟在「離仞天」身後,轉過某個狹暗的樓梯拐角時,忽覺後頸驀地一痛,隨即連出聲都來不及便昏死過去了。
扮作侍從的沈長風熟練地將其拖進房間內,將那陀羅尼五花大綁後又封了嘴,三下五除二地在門前落了把鎖,還不放心地朝那門踢了一腳,誠懇地評價道:
「這還是上乘黃梨花木做的,比朝中大部分官員的府中房門都還要貴重,也不知這閻魔天靠這歪魔邪道貪了多少銀子,連個不起眼的小房間都這樣奢靡。」
「大人,這會我們明日怎麼將他遣回去?」
他抬起頭,正好瞥見張鄜的肩膀上趴著一個人,細一看,卻覺得那張紅撲撲的臉蛋同宮中的某位殿下生得有些神似,不禁愕然:
「大人,這……」
張鄜凝著寒氣的靴尖一頂,「離仞天」的房門便顫巍巍地開了,裡頭確是燭花紅燒,宮燈高懸的暖融景象。
「明日?」
他道:「不必擔心,在座的那些人活不過明日。」
若是此刻在場的人是會察言觀色的溫允,定能一眼看出丞相此時臉色與心情皆差到了極致,可偏偏現下在丞相身邊的是這位呆頭呆腦的沈將軍,不僅連丞相的心思都瞧不出來,還巴巴地跟著兩人湊到了房中,要再看一眼那孩子的面容,驚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