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那腰,穿這麼多件還勒得這麼細,我一手就能握折了,嘖嘖……真不知那十三殿下在床上哭起來會是什麼表情。」
另一人「嘿嘿」笑道:「等你爬到丞相這個位置你就懂了,到時候別說讓十三殿下哭,就是讓他換著姿勢、變著花樣給你哭也是使得的——」
「……你們在說什麼!!——」
幾個正在猥笑的金吾衛聞言頓時變了臉色,方才出言不遜的人瞠目結舌地看著面前怒氣洶洶的領隊,結巴道:「頭、頭……頭兒!」
話音剛落,他的右頰便實打實地挨了一個生風的大耳刮子:
「啪!!——」
侍衛長公孫榷冷著臉揚手抽了下去,手背上的箭釧直接在那人臉上劃出三條血淋淋的傷痕來:「這兒是什麼地方!?豈容你們這些大膽包天的東西在此放肆!!」
方才那些金吾衛見自家頭兒來了,沉默地收起方才那身口無遮攔的勁兒,紛紛裝起啞巴來了。
公孫榷見狀更怒了:「我不在的時候都有誰嚼過十三殿下的舌根的,給我狠狠地掌自己嘴!」
「方才那些混帳話被我聽到算你們走運,若是被外頭人聽到這些話是從我金吾衛十二支里傳出去的,整個隊的人身上的官袍都要穿不住了!!」
見底下沒一個人敢應聲,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若是這話傳到丞相耳朵里,豈止是官袍,只怕你們這些人的舌頭都要被割了!」
下邊傳來一個不服氣的聲音:「……哪有頭兒你說得這麼誇張——」
公孫榷冷嗤一聲:「有沒有這麼誇張,不然你先幫大傢伙試試水?你都知道自己命如草芥了,在禁廷中做事還不謹言慎行,是生怕自己的腦袋不夠掉的嗎?別叫我頭兒,我沒有你們這群蠢貨弟兄。」
他訓完話,又背著手放輕了語氣,意味深長道:
「喬家倒了之後,朝中的形勢不一樣了,你們這些人以後講話都擔心著字眼,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要說,一輩子都爛在肚子裡,嘴賤的時候直接甩自己一巴掌解解癢,不然沒人能保得住你們,記住了嗎?」
「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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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淳將軟鞭在手心裡攥了很久才鬆開手,大步地往柴房中走去,那裡是關押罪人家眷的地方。
喬希玉仰著頭吊兒郎當地倚在草垛旁,看見來了人也只是無動於衷地轉了轉眼珠,仿佛走進來的是個活人還是畜生都與他無半分干係。
他望上去再也不像從前那般華貴雍容了,額前的金箍不知所蹤,身上那件玉綬紫袍已然破了幾道顯眼的口子,不僅從頭到腳都散著股難以言喻的臭味,連裸露的手臂與腳背上也爬著虱蟲,仿佛一具了無生氣的屍身。
鍾淳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還認得我嗎,喬四公子。」
喬希玉閉上了眼,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喑沉沙啞的動靜,突然抬頭往鍾淳神經質地「呸」了一大口痰,隨即怪異地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