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提她的名姓?」
風雪漸密,呼嘯著覆在張鄜的眼睫上,將他的面容映襯得更加無情森然。
他腳步未移,偏頭避過那足以封喉的薄刃,左手乾淨利落地換過斬白蛇劍,電光般地搗向守陵人的眉心,顯然是一擊斃命的架勢。
「抱歉,不小心碰到丞相的逆鱗了,可惜我要替教主傳達的話還未盡,只能勞煩大人您再忍半晌了。」
守陵人身上亦是有些看家功夫的,與那些粗暴莽撞進攻的走屍不同,他的武器只有手中那小小一片薄刃,但打法卻十分刁鑽,如同靈蛇般的走位更是令人難以觸其身形。
他笑了笑:「教主說,當年藺燁被俘後,你在兩軍陣前給安世英下跪,甘願替藺茹受蠱刑時,我內心對你還是十分欽佩的。」
「只不過……」
守陵人小腹被盛怒的劍氣所盪,猝然發出一聲悶哼,正想反身相擊,右腕卻被張鄜捉著猛地一握,口中痛得溢出一股血來,那道薄刃也哐當一聲落在雪地之上:
「只不過……萬萬沒想到,你也有變心的一日……」
張鄜握著他已然碎裂的腕骨,手背暴脹的筋絡還未來得及消下去,形狀可怖地隆在那半截臂上,仿佛扭曲糾結的虬根一般。
「你們教主未免管得也太寬了。」他冷笑一聲。
守陵人低頭喘了幾口氣,不知哪兒又提了精神,忽地手起如流星般地往張鄜側頸一拂。
「丞相此言差矣,教主應當是這世上最在乎你死活的人了。」
張鄜感覺側頸忽地一熱,他皺了皺眉,反應極其迅疾地避開那人藏在五指縫中的毒刃,染血的素色寶劍再度朝守陵人毫不留情地斬去——
「教主生怕丞相你死得太痛快,他想讓你再活得久一點,起碼得將那些報應折磨都嘗過一遍之後,他才捨得讓你去死!」
斬白蛇劍懾人的劍氣將地面震得寸寸開裂,守陵人在雪裡艱難地打了個滾,左手顫抖地拾起金吾衛掉落的環佩刀,咬著牙俯身向張鄜迎去。
「鏘——」
金戈相接的刺耳暴鳴聲響徹了整片墳陵!
「教主說,張鄜,我可憐你。」
守陵人掌心已鮮血如注,但卻仍仿佛感覺不到痛覺一般,一招一式地朝張鄜命門襲去,木然地複述著:「世人皆以為你是利用那小殿下的感情,好將皇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有我知道,你是當真動了情。」
張鄜目光冰冷,手中劍勢如同密不透風的驟雨般,愈發凌厲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你應當還未同他真正親近過吧。」
守陵人陰毒地笑了一聲,絮絮低語道:「因為你不敢,你不知曉被『有情痴』反噬究竟會是何等下場,你怕你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想抱他,想吻他,控制不住想徹徹底底、毫無保留地占有他……你怕你再也無法掌控自己的欲望,怕你自己最後變成一個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