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人這次倒是閉了嘴,半天未再說一個字。
良久,崔蘭望著被雪遮覆的蒼莽群山,呼出了一口白氣:
「南邊傳信說,平昌軍要入關了,替他們報仇的時候很快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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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珠玉殘骸的地宮中。
「唉呀!先別管那小殿下了,要走便先讓他走!若是讓藺三從這兒逃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中府、血海、神門……替我摁住藺三!全給她封了!!」
張鄜眉間緊蹙,出手制住藺茹周身幾處大穴,猛地將其放倒在地,虎口不偏不倚地卡在她那「咔咔」作響的喉嚨上。
「鐺!!——」
藺茹手中的兩柄蓮花寶劍登時脫力地墜地而響,不甘心地迸出最後一聲悲鳴。
只見她身子抖如篩糠,兩隻眼暴突般地盯著張鄜,那目光簡直像是活人一般,似是要硬生生將他的心給剜出來似的。
寒容與蒼白著臉幽魂一般地飄過來,看見張鄜仍是將手扼在藺茹的喉上,不由道:
「你不會要擰藺三的喉嚨吧,點她昏睡穴就行了,她的蠱不在喉嚨,在眉心。」
「冰肌玉和那三屍蠱……在一起。」
藺茹眉心確實泛著股不尋常的黑氣,張鄜反手在她背上一點,只見方才怒目圓睜的屍身似被抽了筋骨般倏地一軟,仿如泥絮化水般沉了下去。
寒容與這才負著手走了過來,半蹲下身,竟有些笨拙生澀地碰了碰藺茹的面頰,臉色是破天荒的柔和:
「世淵你看,藺三比我們大了足足十餘歲,現下我們都老了,她看上去還是跟個小姑娘似的,這麼年輕……難怪陛下上天窮地也要去尋那『冰肌玉』,現下看來這東西確實是有些妙處的。」
「她生前雖然喜歡同她阿爹一起騎馬打仗,但私底下也還是挺臭美的,有一次還偷偷問我們江湖世家是不是暗藏了什麼養顏聖物,為什麼我的臉竟比她這個女子還要白嫩……」
說著說著,那聲音有些不自覺地哽咽:
「……我、我下不了手!……要是她知道自己死後變得這麼這般丑,定然會生我們的氣的。」
張鄜後背劇烈地起伏了片刻,仿佛在隱忍著什麼:「你錯了,皮相在她眼中從來都是身外之物。」
「她雖為女兒身,但仍是一位正義凜然的將士,若是讓她知道自己和敏兒的屍身被有心之人利用害人,定然會氣得從黃泉爬上來,質問我們為何要將『冰肌玉』浪費在她和敏兒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