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早個八年十年地認識你!才不會讓你心裡白白裝著別人這麼多年!」
「倘若你著實看不上我……那當初為什麼又要親我……我會以為、我會以為……」
「我會以為在你心裡,我也有那麼一點位置……」
張鄜聞言一怔,漆色的眼中映著鍾淳雙眼通紅的狼狽模樣。
「……可是當我想同你親近的時候,你又一次次地推開我!!我雖然不聰明,但是我也有心,被你推開的時候我也會難過!這是我平生頭一回這般難過……」
「但是我告訴自己,張鄜天生就不喜歡同人親近的,要一步一步慢慢來……可是我也慢慢來了,卻看見了地宮下面的那些東西——」
張鄜喉結不由一動:「……淳兒——」
鍾淳一巴掌捂住他的嘴,眼淚又不爭氣地淌了下來,一顆顆地砸在衣襟上:
「你總是什麼都不說,總是什麼都不說……」
「你身上中的蠱我全然不知,心裡藏著什麼人我也全然不知!對你的那些過往我更是……全然不知。」
「……這多麼不公平!在你情竇初開的年紀,在你像我這般頭一回痛苦地愛一個人時,我竟還未來得及誕生在這個世上,就連你的痛苦,我也全然不知!!——」
鍾淳低頭在張鄜肩上又深又狠地咬了一口,犬齒深得幾乎要嵌進肉里,傷口的血腥氣似煙一般在口中苦澀地蔓延開來。
那人的肩臂微微輕顫了一下,但卻未曾有躲避的舉動,反而更用力、更緊緻地抱住他。
鍾淳閉上了眼,聲音有些發悶:
「……倘若我早生十年,就算是死纏爛打……也要賴在你心裡,再不會把位置拱手讓給任何人了!」
第79章 瘋魔(七)
又過了半晌,鍾淳鬆開了嘴,低著頭不敢看那人面上的表情。
「我方才說的、不許笑話我……」
一雙錦屏映著二人相連相融的身影,外頭風雪簌簌,時有燈籠抖晃聲,倒將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襯得愈發清晰。
張鄜的指腹在他鼻樑上揩了一下,正好揩去一滴豆大的淚珠:「怎麼,咬人都敢下這麼重的口,現下反而怕我笑話?」
他低下頭,與鍾淳面貼著面:「有些事,不是我不說,而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淳兒既然想知道,為何不自己來問?」
鍾淳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撇過頭去,但右手卻被握著牽到了那人胸口的某處,隔著幾層衣物,仍能感覺到底下傳來炙熱而有力的搏動。
「這裡,曾經住過一個人。」
他指尖一痛,想要掙扎,卻被張鄜握得更緊:
「十七那年,我跟隨父親張衍行軍宛南,以藺家軍為首的神機營那時便駐紮在離我們二十里開外的屯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