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被這小兔崽子擺了一道!!來幾個人跟我去後山搜人!快!」
「剩下那幾個立即回去稟告靜妃娘娘,管好你們的嘴!別讓王爺知曉了!!」
「是!——」
「……」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散去之後,地上扮演挺屍的老八終於抬起了頭,在雨幕中露出了一雙圓溜的大眼睛。
「得快點才行……不然得讓他們發現真『老八』了。」
鍾淳嘀咕著,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爬了起來,往佛堂的方向跑去。
據他數日觀察,每日這時候都會有輛運送佛像的馬車短暫地停駐在殿門口,匠人會將靜妃先前所修行的慈安寺中的大小佛像搬運出來,依次反覆,風雨無阻。
——據傳,慈安寺有一面石壁上暗鑿了三千三百三十三尊鬼子母神的人間化身,靜妃信仰至誠,想要將這面石壁照搬到行宮中每日虔禱,故而那三千多尊石像便被割成了數塊,再通過馬車運進行宮來。
宮中禁衛似乎都被引到了後山,此時此刻的佛堂根本空無一人。
鍾淳屏著呼吸,貓著身子鑽進了馬車裡,掀開最裡頭的那方木棺,壯著膽子與一尊面相極其兇惡的金剛躺在了一起。
木棺裡面很冷,到處都是霉的味道,擠到幾乎沒有呼吸的餘地,他方才又淋了雨,被凍得齒關都在打顫,也顧不得在泥地里滾的那一身髒污了。
只感覺車軲轆緩緩動了,他才放任自己的意識昏沉下去,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沙啦啦,沙啦啦——
耳邊的暴雨依然轟然不停,永無止境……
……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了。
鍾淳的腦袋「嘭」地一下撞到棺緣,疼得睜開了眼睛,卻忽然聽見車後廂被人打開的動靜,心口被一隻大手倏地揪緊了!
他艱難地轉過身,透過那一點有光的縫隙往外瞄,大腦一片空白——
只見他三哥鍾曦正穿著一身正紅鐵葉銅甲,眯著眼若有所感地往裡望。
也不知是否是天意,今日他帶兵前去裴瀚喪命的獅子嶺征討,豈料對方竟絲毫沒有迎戰的打算,一路人馬一直撤至嶺外,竟這麼不動了。
鍾曦自然不認為是自家實力過於強悍而令敵手忌憚,他所能想到的就是張鄜又在背後耍陰招。
這幾日風雨惡劣,前方兵力莫測,若是貿然追擊,恐是會落得同裴瀚一樣的下場。
鍾曦面色陰沉地在嶺口兜了幾圈,才不甘地下令退兵。
回硯山行宮的就路就這麼一條,其餘都被他命人封了,於是,這路人馬便這么正面與運送佛像的馬車撞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