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老城區擁擠的道路邊,防彈玻璃隔絕了外部嘈雜的聲音和明亮的陽光。明朗睜開眼睛發現身上蓋著相黎陽的外套,而外套的主人正坐在一旁認真地解著試題。
似乎是遇到難題,又像是不太專心,相黎陽有些煩躁地揪了揪頭髮,轉過頭不知道第幾次去看明朗,卻看到這廝正笑眯眯地盯著他看。
「醒了怎麼不出聲?」
明朗在座椅里扭了扭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方式重新閉上眼睛,答非所問道:「我都不記得上一次睡得這麼舒服是什麼時候了。」
自從父親出事以來,半年多時間內明朗從前平靜的生活發生巨變,他再假裝堅強也不可能真的騙過自己。許多個無眠的夜晚他都會在心裡默默祈禱這一切快點過去,但一覺醒來困難還在,他原以為這段昏暗無光的日子還要好久好久,卻不想曾經以為到不了的未來卻悄然而至。
明朗聲音輕快地講:「相黎陽,跟你說個秘密。」
相黎陽轉身看他,問道:「什麼秘密?」
「今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明朗睜開眼睛,看到相黎陽臉上閃過一絲無措。
「今天?我記得明明不是……」
「就是今天,身份證上那個不準的,我們家都過陰曆。」
相黎陽懊悔萬分,「你該早點告訴我,我都沒給你準備生日禮物。」十八歲是個很重要的時刻,他們應該有更好的回憶。
明朗卻搖了搖頭,說道:「不用準備,我覺得我已經收到了。」他沖相黎陽笑了笑,誠摯又真心道:「相黎陽,謝謝你。」
相黎陽也盯著他,緊抿著嘴唇似乎不太滿意,硬邦邦道:「你知道我不想聽這個。」
明朗卻不肯說了,又想閉上眼睛裝睡,剛抬起手腕要遮住眼睛就被相黎陽抓住按下了,強迫他和自己對視。
「明朗,不是你說的長嘴是用來說話的嗎?怎麼現在你又不肯說了?」
明朗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盯得沒辦法,認輸一般道:「好吧,我也很喜歡你。」
相黎陽對他敷衍的語氣並不滿意,像是不肯容忍瑕疵一般挑刺道:「你不要這麼無奈好嗎,好像喜歡我是什麼沒有辦法才做的事情。」
「本來就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