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外國人?」這回輪到林涵音驚訝,她從沒聽父親說過那是個外國人。「不,等等,我們高中外教好像叫這個名字,他只上了一學期就走了。我記得他才二十出頭,大學畢業出來間隔年……」
高中老師和家長,二十多歲小伙子和少//婦,顧之橋服氣。
「是,安德烈年紀比我小很多,他說對我一見鍾情的時候我很震驚,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外國人,又是那么小的男人,我理所當然覺得他只是想一夜情。當時我還很生氣,叫他去找別人,我不是那種跟人隨意勾搭上床的寂寞女人。」
說到這裡,程充和笑容更盛,那段歲月想來一定充滿歡樂。
「後來你還是跟他走了。媽,我不理解,他才大學畢業,比我現在的年紀還小,他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沒有。」林涵音無法想像,她母親拋家棄女就為了一個黃毛小子。
聽到那聲「媽」,程充和一愣。
顧之橋插嘴說:「程女士不是跟他走,而是在這待不下去了。你忘了,她想逃離,而安德烈,應該是一束光。」
「安德烈是不止光,是太陽,他這個人比他的年紀要成熟許多。和他在一起我很快樂,也很罪惡,時時刻刻都在掙扎。他同我說:離婚,跟他回法國結婚,帶著你一起。」
「難怪那時候他待我很好,同學還笑話他看上我。」林涵音這才解惑,原來是愛屋及烏的烏。
「跟你父親提出離婚的時候,我要求過你的撫養權,你父親不肯。他也不肯離婚,想不通我為什麼突然不願意忍了。他警告我,我在靠他生活。」
「然後你就和那個外國人私奔了。」
「未必,未必,私奔是你爸單方面的說辭。我不覺得程女士在那種情況下會拋下你。你記得麼,你遇到的那個鄰居阿姨,提到程女士的時候沒有特別難聽的壞話。」比起林建學,顧之橋天然向程充和靠攏,她更好奇的是另外一點,「那麼短的時間,你就那麼相信安德烈?」
程充和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提起水壺繼續給兩人倒茶,喝過兩杯茶後她才看向林涵音說:「發生了一件事。」
林涵音忽然想起什麼,渾身一顫,手中的杯子灑出些許茶水。
程充和微笑,「音音,你還是發現了呀。」
「他真的,他真的……對你動手。」打小會討好大人的孩子怎麼會不敏感,尤其對象是最愛護自己的母親。
母親走後,林涵音時常回想那陣子發生的事情,逐一琢磨,想找出母親離開的原因,自然會想到有幾天母親遮遮掩掩還化了妝。可是那時,她已經失去一個至親,面對急忙搬家、暴躁易怒的父親,她不敢問。
隨著時光流逝,父女倆的羈絆日益深厚,那些記憶漸漸被塵封起來。
「靠!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個東西,人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