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母女夜話,說的最多的也還是顧之橋。
兩人短短几天內的相識相戀到結婚,說到最後,林涵音嘆氣,她不理解為什麼顧之橋不願意繼續配和她,老是跟她作對,每次想好好談,總以爭吵收場。
程充和看著大床上的幔帳,心想:可能是配和累了,一個人總遷就另一個人的步子,是會累的。
不用聽過多描述,光看這幾天兩人在客棧里的互動就知道她們的關係。音音對顧小姐不滿,顧小姐迴避,偶爾回應她的情緒,音音繼續發泄不滿,周而復始。她看著都覺得累。
「我覺得你在外人面前,對顧小姐太過嚴厲。」斟酌用詞,程充和提醒了一下。
「她知道我脾氣不好,我也跟她道過歉了。我就是忍不住,有時候看到她氣不打一處來。你看她那麼大個人了,比我大幾歲吧,心智一點不成熟,不愛社交,對工作不上心,吊兒郎當的。之前我給她找了幾個內推好公司的機會,都是網際網路大公司,你知道她是怎麼說的?」
顧小姐那張嘴啊。「她怎麼拒絕你的?」
「一家,她嫌人家老闆是強//奸犯,說她連那家東西都不買,怎麼會去給他做狗,做夢。神經吧,人家老闆怎麼樣關她什麼事。」
「老闆影響企業文化,那家企業文化不大好。」
「一家,她嫌人家宣傳廣告物化女性,這都一兩年前的事了,說不定人家整改了呢。你知道她說啥?」
程充和笑問:「狗改不了吃屎?」
「唉喲,媽,你說對了。我真是被她氣死了。還有一家,巨佬,網際網路巨佬,她嫌人家的產品從頭到尾散發某種癌的氣息,大老闆虛偽又無恥,一天到晚福報福報的。她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相親的,管人家虛偽不虛偽呢,有錢賺就好了啊。還有幾年她就三十五歲,三十五歲一道坎,轉行、換工作都難,只能趁現在拼一拼。」
「顧小姐大概是怕被福報。她自己是怎麼想的?」
「她覺得日子蠻好,同事相處愉快,老闆不錯。」
「她覺得好不夠嘛?」
「媽,你站哪邊的。」
「我只是覺得,人生的路充滿意外,什麼都不好說。」
「是呀,所以要早早規劃好,按部就班,見縫插針。我倆的情況沒跟父母講,按照我們的收入,到幾時才能買得起房子,上海房子是天價。她說租房也行,以後去別的城市生活,你說她想得出來伐。我們也是夫妻,是一體的,她好我好才是真的好。」
各有各理,程充和猶豫好一會兒才問:「她處處不合意你,你就沒想過分開?」
「生氣的時候想過,可是我不想隨隨便便分手離婚。你知道木心那首詩嗎?『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我就想要一個人,她是我挑中的,沒人會像她那樣包容我了,我知道有時候我挺惡劣的。而且她這人很好玩,懂得也多,什麼都有興趣,我們剛住一起的時候不會做飯,她就自己學,現在做得有模有樣。」
女兒這麼講,做媽的還能說什麼。程充和說:「我還以為你嫌棄她。」
「媽,如果我要跟她和好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