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不聽,不出不出。
驟然失聲的非人待遇,顧之橋總算體會到什麼叫喊破喉嚨都沒人聽到。
程充和提議去看醫生,事情因她而起,她多少內疚,但是看醫生——
難道要跟醫生說,她平時溫溫柔柔一個女孩子,突然有如神助跟潑婦罵街,把自己罵成啞巴了嗎。
這臉顧之橋丟不起。
她在手機里打:不用不要沒關係,之前說話太猛太用力,休息休息就好了。沒事沒事沒事。
程充和仍舊不放心,十九塊掛了個微醫號。
醫生建議先休息兩天,觀察有無紅腫有無惡化,如果嚴重再去醫院開點清熱解毒的藥。
顧之橋死也不肯給她們看口腔。
口腔啊,那麼隱私的部位,私密程度完全不亞於V字頭的部位,怎麼可以隨便給人看,大庭廣眾下領過證的也不許看。
鬧了一陣,林涵音跟程充和講:「醫生這麼說應該不礙事,讓她去。」被顧之橋一打岔,一直盤旋在心頭的火氣消了不少。
憑良心說,女兒剛和私奔的親媽重逢,就被親媽的新狗血韻事澆一頭一臉,隨便換作誰,都會覺得不痛快。理智告訴她都是別人的錯,但是情感上,她需要時間去消化。
顧之橋對她母親的友好發乎自然,林涵音多多少少將之歸因於愛屋及烏。平常最多罵兩句冊那,能在潑婦罵街的時候挺身而出,這份勇氣不是隨便誰都有的。
程充和關切地看著顧之橋,「這樣真的好嘛。」
顧之橋學遊戲機里的大金剛捶捶胸,表示她健壯如牛,一切都好,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林涵音笑她:「真不曉得你哪裡來的那麼大嗓門,我認識你那麼久,我倆吵架也沒見你那麼喊。」
今晚上客棧依舊不營業,本來錢今做完飯,三人正準備吃呢,就被那潑婦一家三口攪黃了。程充和千叮萬囑她和蔣悠悠兩個不要插手,只看好馬克吐溫就好,沒想到被那狗掙脫繩子跑了出去。
這會兒錢今熱菜熱飯出來,連聲向顧之橋表示感謝,顧之橋不好意思極了,擺擺手往樓上逃。回房前程充和把自己微信和電話給她和林涵音,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找到她。
回到房裡,兩人才終於鬆一口氣,劫後餘生一身冷汗,她們不是喜歡強出頭打抱不平的人。
「顧之橋,你厲害了啊,面對大漢和潑婦也敢上。」
大漢,把「人民路彭于晏」叫大漢,顧之橋笑出來。指指林涵音,像是在說:你不是也站出來了嘛。
林涵音很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我媽,我也看不慣到人家跟前撒潑,欺負她沒叫警察沒招保安麼。你看那女人的樣子,歇斯底里神經病一樣,我媽就是瞎了,也不會看上這種人家的兒子啊,別說那個猥瑣的老男人了,站在邊上屁也不敢放一個。」
顧之橋眯著眼睛笑一笑。
「誒,那個小男人真看上我媽了啊。」
顧之橋點點頭,可能性非常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