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麼辦,搖著尾巴去人跟前求歡嗎?」
「你哪天不在人家跟前搖尾巴。」路輕舟轉頭跟江真講,「你不知道,上次她前丈母娘來公司開會,這個人搖頭晃尾,諂媚至極,跟條哈巴狗一樣。要是對別的客戶也這樣,說不定早就發了。」
「放屁放屁。」
路輕舟忽然大笑,「我想起來了,你前丈母娘那個助理,叫錢今的,是不是看你不順眼,她肯定覺得你像癩皮狗,一天到晚在她領導面前刷存在感。」
「錢今對她領導有孺慕之情,她領導對我好,她就心理不平衡。」
「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樣子。」
小人得志?她有什麼可得意的,想想都是淚好吧。顧之橋仰天長嘆。
路神仙不是浪得虛名,給她出主意說:「不如你找個炮友?」
「太難了,炮友這種東西是說有就有的?」
「總比你找對象容易。」
「說不定更難。我又不是泰迪精,對著拖鞋都能發情,要有欲望本身就是件難事。」顧之橋仍心存幻想,「如果只是沒有針對性的欲望,還不如自己解決。」
前提是:欲望是彌散的,毫無目標指向。
兩杯酒下肚,顧之橋對江真說:「借你女朋友大腿抱抱?」
江真擺擺手。愛上一個比自己大二十歲的女人,又是前妻的親媽,怎麼看都是一筆狗血帳。那人還在逃避問題,堅持是欲望驅使呢。她也不說破,去廚房切一盤水果來,隨便她們去。
三人擠在一張沙發里,路輕舟坐中間,左邊是側身倒在她大腿上的顧之橋,右邊是江真,和路輕舟十指緊扣。正前方擺著沒開的電視機,電視機里是三人坐在一起的畫面。要是變成一幅畫,也算是傑作。
顧之橋感嘆:「還是你們好,在你們這我得到了平靜。我決定每天看你五次,跟一天吃五頓飯一樣節奏。」
「神經病。你當我是啥,斬斷情絲符?要不要給你做張海報掛床頭?一人辟邪二人避孕哦?」
江真忙說:「不用她不用她。我給你想個辦法,你可以把電腦桌面、手機桌面、辦公桌隔斷,所有有平面的地方全都設成你前妻。總不見得時時刻刻看著她,還能幻想她母親吧?」
她的辦法路輕舟一定捧場,連贊帶夸,很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唉,天真。」顧之橋仰天躺好,「幻想,知道嗎,什麼叫幻想。手機、顯示屏、天花板,隨便哪裡,哪怕換成紅毛猩猩也沒有用,幻想是超越次元,超越物理限制的,它可以突破視網膜。看到什麼根本不重要,哪怕什麼都看不到。只要心裡有那個人,就只會看到一個人,只有那個人,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我看個PPT插圖,眼前都是她,這才是問題的關鍵,苦惱的根源。」
看,終於承認心裡有那個人了。路輕舟和江真相視一眼。
拿過茶几上的酒杯喝一大口,顧之橋說:「酸辣雞胗,求別提涵音,想到她我就絕望,本來飄渺的愛情更無望看不到邊了。這該不會是我的報應吧,報應當初我堅決要離開涵音,其實我們的關係不是不能補救,我只要多花一點時間一點耐心,或許就能把她從他爸那拉回來。可是我沒有。不,不是報應。」她很快否認這一點,「程女士是個很好很好的人,跟她一起吃飯、遛狗、看戲……和她一起做什麼事情我都很開心,什麼都不做我也開心。只要能看到她就覺得,哇,世界充滿光明和希望。我覺得我們是有點默契的,喜歡她是我的榮幸,我不覺得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