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爹媽,我有點生氣啊,還有你的哥哥姐姐。我一直以為你是獨生女兒,父母早亡,婚後才沒人幫忙。誰曉得……可是,作為家人,最基本的不該是站在統一戰線嘛。雖說死者為大,可是他們……他們的做法是雪上加霜,你處境艱難,他們不能為你出頭,反而阻止你奔向新生活,這樣不對。你哥當你死了,我看死的是他。忍忍忍,忍個屁啊,又不是千年老王八。如果我是你的姐妹,非打爆林建學的狗頭不可。」
顧之橋義憤填膺,越說越氣。
程充和說:「我看啊,你不是我姐妹也想打爆他的頭。」
顧之橋理直氣壯地講:「要是打人不犯法,誰不想給他一棍子。」
「好啦,他到底是音音的爸爸,我前夫。前夫這樣我也沒什麼光榮的。」
「好好,不提他。其實剛在電梯,我盯著那兩人看,不是口味雜,是好奇。好奇你到底找的哪個。」
女兒、父母屬於積年舊事,消散不去,始終縈繞,說出來情緒不過一瞬,而昇社服務要數程充和生平所做最荒唐的一件事。平時絕不會輕易想到,一想到便覺羞恥,坐電梯沒當場逃跑蓋因有顧之橋在。但是顧之橋提起昇社,從容淡然,跟講哪家餐館一樣,絲毫不覺得有任何不妥,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這就讓她很想不通。
「你不在乎?」
「我有在乎的理由?」
因為你喜歡我這種話,程充和說不出口,哪怕一想到就有種微微酥麻的感覺席捲全身。
顧之橋笑了一下。「當初知道昇社,大家都很好奇,紛紛表示想嘗試一下,就是嫌貴。老實說,我曾經想過去感受風俗店。」
「風俗店?」程充和皺眉,是她想的那種地方嗎。
「嘿嘿嘿,差不多就是提供服務的地方。一直沒去不是我有什麼道德情操、潔癖,或者其他,純粹是因為我沒錢。當然,如果當時我正在一段親密關係里絕對不會這麼做,想也不會想。所以,我有個問題啊,服務值嗎?」
按捺住糊她一臉的心,程充和板起臉。「我不知道。」
好吧,顧之橋當她惱羞成怒不好意思講。不過自己堂而皇之問喜歡的對象購買色情服務是否值得,是不是不大好……難道對方還會跟你交流細節嘛。
誰曉得程充和露出羞赧之色,輕聲說:「第一次約出去見面,沒到半小時我跑了。」
哈?跑了?顧之橋脫口而出,「虧了。」
手裡頓時一空,程充和猛然抽回手,明亮的眼睛冷晶晶。她弄不懂現在的年輕人。難道她女兒也是這樣?錢今也是這樣?談論起色情交易就跟吃飯沒啥兩樣。現在的風氣是這樣的嗎?只有她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見人,羞於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