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躺下那麼簡單的事,何必出動馬克吐溫。只要你手指頭一指,指哪我倒哪,來不來?」
「來你個頭。」程充和直搖頭,恨不得戳她臉上,「明天晚上,你過來一起吃飯嗎?」
林涵音提過幾次,即便知道顧之橋的答案,她還是要問一下。
「不去不去,明天你不是約了女兒。那種飯吃一次已經足夠刺激,當長見識,誰還吃得下第二次。」
這回程充和不再多說。「我總覺得上次通電話的時候,音音有點奇怪。」
顧之橋心想:她幾時不奇怪過。
「你那是什麼表情。腹誹,嗯?」
「霸道總裁就是程女士你啊,連腹誹都要管,不過看在你嗯那麼好聽的份上,愛管就管吧。」
「顧之橋好好說話。你覺得音音會不會發現了?」
「之前我就說她應該有所覺察,不如速戰速決,你說要等到半年。現在你問我是不是發現了,要我怎麼回答你呢?」
「你在怪我咯。」
「那沒有。」
「不敢還是沒有?」
「沒有。我知道你的猶豫和……膽小。」異地而處,顧之橋不覺得自己會比她更果斷。
「不如,不如……」不如到遛狗結束,她都沒不如出個所以然來。
那天晚上,程充和沒讓顧之橋回家,陸陸續續幾次提及,開了個頭就說不下去了。洗完澡之後,她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發呆。馬克吐溫看她一會兒去房間裡找顧之橋,看顧之橋一會兒又去外頭看她。顧之橋看在眼裡,不催不問,只等到差不多時間叫她回房睡覺。
「我是不是很沒用?無論是做母親,還是做女朋友。」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難道要學人家二十四孝?你要是沒用,我就是人家眼裡的禍水。所以順其自然就好,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總在你身邊。」
程充和忐忑,林涵音比她好不到哪裡去。從得知消息到約好的當天晚上,她想了許多許多。
當天要穿什麼衣服,怎麼指責母親的虛偽,她無法控制自己設計許多場面。在那些近乎殘忍的想像里,她痛斥程充和一次又一次,用她所能想到的最惡毒難聽的話,但她並未因此感到寬慰,相反在無數次想像後更覺失落空虛。
怒叱發火十分簡單,情緒一上來,怎麼難聽的話她都能說得出口。
可是說完之後呢?
母親是跟顧之橋會難過一陣,之後繼續雙宿雙//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