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從小就乖,不是那樣的孩子。是不是那女人把你教壞了。什麼打死她,我沒想打死她。我不過是想給她一點教訓而已,想讓她離開你。」林建學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女兒,「我是為了你好。」
她女兒卻被他平靜而又帶著蠱惑的聲音嚇到了,避開他的手,可直面他的勇氣並未減弱半分。「不是我從小就乖,是如果我不乖,你不會看我一眼。爸,我不是你想像中的乖女兒,也沒有打算要改。你也不是為了我好。你有沒有想過打人是違法的?你要是坐牢,我該怎麼辦?你有沒有考慮過顧之橋出事我的心情?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面對她父母,我怎麼面對……我媽,我是不是要拿命賠給她!為了我好,你真的為我想過嗎?爸,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變得這樣恐怖。難怪媽媽要離開你!」
林建學一下子站了起來,椅子翻倒在地發出砰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刺耳。「你的意思是你也要離開我!你也要像那個賤人一樣是不是,你要跟那個賤人走!」
「那個不是賤人,那個是我媽,是我親媽!爸,我從來沒想過離開你,媽媽回來了,我也沒有想過要離開!我是你的女兒,就算我跟顧之橋沒有分手,我也是想著我們會變成一家人,這樣你不僅有我還有小橋。你為什麼要去打她!這件事跟她有什麼關係!我才是你的女兒!你要是不滿,你衝著我來啊。」
偏執使林建學聽不進任何話。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女兒是顧之橋帶壞的,顧之橋要幫程充和把他的女兒帶走,她們都要離開他。在他的房間裡藏著無數張顧之橋和林涵音的照片、顧之橋和程充和的照片,照片裡無論是林涵音還是程充和,她們站在一起都顯得那麼和諧,笑得那麼開心。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取代了他的位置。憑什麼她們那麼開心。憑什麼自己一無所有。
從第一次見到顧之橋起,林建學就對她沒有好感。他本來就不喜歡女兒跟別人來往過密,都說女兒容易像媽,他就怕林涵音跟程充和一樣,認識了什麼野人跟野人關係太好,就跟別人跑了。程充和離開之後,林涵音一直很乖,沒有特別要好的同學,偶爾說起的同學他只要說對方不好,林涵音也會跟對方保持距離。事實證明他說的沒錯,那些人確實不好,不值得深交。
可誰會想到在工作之後出現一個顧之橋呢。林涵音說到那人的樣子讓林建學不寒而慄。無論他說顧之橋什麼,林涵音總說他不了解。他怎麼不了解?不學無術,不求上進,不是成天花言巧語就是跟他女兒吵架,和他女兒一點不配。
「爸。」
和父親的對峙令林涵音疲憊不堪,之後會發生什麼?她不知道,只想到美劇里那些暴怒的父親……「我今天就在這裡,在這個房間裡,你要打要殺隨便你,算是我欠你的。我請你,我求你,放過她們,放過你自己。」
說完,她頹然進房。
手機里躺著程充和最新發的消息,千叮萬囑,讓她不要和林建學發生衝突。如果需要,隨時可以搬過去和她同住。像是怕她責怪自己,程充和特意說這是林建學情緒不穩定,性格偏激,和她沒有關係。
可是,如果不是她,父親怎麼會順藤摸瓜發現母親回來了呢。
斟酌再三,林涵音還是提醒她媽千萬小心,她爸那裡有跟蹤她們的照片。
她媽很快回覆:【喪心病狂。你別管,明天就出來。】
可是,她又怎麼能不管。
儘管顧之橋再三抗議,護士還是把紗布拆了給她擦藥,以她現在面部受傷的程度遠不至於需要包紮得跟木乃伊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