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自己變成了她,陳渡才會抓著她不放。
或許江鈴兒比我更可悲,這輩子,背負這張臉這個人,永遠都無法成為真正的江鈴兒。
「你本來底子就很好看,完全可以……把鼻子上的假體取下來,把美瞳摘了,唇部假體也……」
「沒用的。」江鈴兒無神望著我,「不管我怎麼努力,始終變不成她。」
用盡全力,終究是不變成她。
「所以商綰,我會努力賺錢,賺很多很多錢。」能夠把自己變回來的錢,然後徹底逃離這個圈子。
她抓住我的手,「那一天到來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一起走?
走去哪?
我嘴巴上笑著應和下,心卻漸漸沉入深淵。
江鈴兒,我無處可逃。
天大地大,卻沒有我容身之所。
這天晚上江鈴兒叫車把我送回家,我到家的時候是凌晨兩點,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在打架了,被江鈴兒送到了門口。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以後就住在這裡是不是?」江鈴兒問我,「不會改地址了吧?」
「嗯,不改了。」
我揉著眼睛,睡意太強烈了,我剛剛差點在網吧睡著,「有事就來找我吧,我先進去睡了。」
關上房門,我掏出手機,卻發現12點的時候,有人準時發送了一條簡訊給我。
點開來,是鍾讓。
他說,白天咖啡館不要忘了。
他到底在搞什麼把戲?
我收起手機,打著哈欠去睡覺,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頓時渾身一個機靈,甚至連困意都被嚇醒了。
我怔怔地抬出手機來,對著鍾讓那排字又看了一遍。
呼吸一頓。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我這幾天不對勁,為什麼我沒辦法代入花影,為什麼我沒有辦法在離開後再面對季存,為什麼我會變得如此麻木和冷漠,變得不想出門不想社交,甚至連鍾讓特意喊我,我都了無波瀾。
因為我對鍾讓……沒有了以前那種感覺。
心臟狂跳,意識到這個以後,我便像是被人掏空了靈魂一樣。這些日子如同行屍走肉,失去了往常鮮活的色彩,我抓著手機的手開始隱隱顫抖起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手機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我喘著氣,顫了顫肩膀沒有去撿起來。
我發了很久的呆,如同一個世紀那麼長,那漫長的時間過渡里,我強迫自己接受了一個現實。
我悲哀地發現,
我好像不愛鍾讓了。
這天下午,我如約和鍾讓見面,我一覺睡醒準備好一切後,拉開門就看到了吳默等在門口,面無表情,「商小姐,我來接你。」
……真是比機器人還精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