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想了想,回:「好啊。」
她觉得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清楚。
薛梵是京北本地人,家境殷实,性格风趣幽默,所以他在除了工作以外的最大爱好,就是挖掘各种各样的美食。
和季青露成为朋友就是因为‘吃’认识的,他时常鄙夷那些空有美观的网红餐厅,几乎能找到藏在各种老破小窄巷里的苍蝇馆子。
只要味道好,环境不是重点。
下班后,周穗被薛梵带去市一中附近的一家拉面馆。
外表很普通,只是一个能容纳十几张桌子的小店面,可味道却相当惊艳,手拉面的汤底浓郁鲜香,面条都是手擀的,是面香气十足的筋道。
周穗发自内心的夸奖:“真好吃。”
她都在附近工作半年多了,也没发现这种好吃又实惠的小馆子。
薛梵看着她被热气熏红的脸颊,微微一笑:“那就多吃点。”
周穗其实是不太会和异性相处的那种女生,而且她自小就有脸红的毛病,皮肤太薄,被紫外线晒一下有的时候一小时都还会红着,害羞,生气,懊恼都会变红。
因此在读书的时候也受了不少嘲笑,况且加上她本来就内敛的性格。
但是,和薛梵相处让周穗觉得很自在,没有那种浑身上下都别别扭扭的感觉。
大概因为他真的是个很随和又很健谈的性格,不会让场面有冷下来的尴尬时刻。
薛梵同她说了不少在科室里的有趣事情,然后问:“你呢?”
“我?”周穗一愣:“什么呀?”
“工作的时候,”他笑:“没有记得什么有趣的事吗?”
周穗在他的目光中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可能也有吧,但都太琐碎了,关于学生的,没办法笼统的说出来。”
尤其是像他讲的这么绘声绘色。
薛梵‘唔’了声:“我还以为你们做老师的都比较健谈。”
啊,这是觉得自己太沉默了吗?
周穗想着,诚实的回答:“其实很多老师只是在上课的时候不得不健谈,下课后都不想说话的。”
这算是一种‘言语透支’,都留给学生们了。
周穗有些抱歉地问:“我是不是让你感到很无聊?”
“怎么会。”薛梵失笑:“说实话,你让我感到很平静。”
眼前的姑娘总是轻声细语,说话很实在,不浮躁,漆黑的双眼就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让人觉得安心,仿佛只要和她坐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说,也能平静的度过几小时。
薛梵很想全部表达出来,但他心里知道,对于周穗这样的女孩儿,说这些都太快了。
直白的表达喜欢不是他的作风,也怕把她吓跑。
被夸奖让周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笑了笑。
她趁着去洗手间的机会,顺便去前台结了账。
一餐饭结束时,薛梵从老板口中得知‘钱已经付过了’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新鲜,很久没被女孩子请客了。”
但他从善如流的尊重她已经付账这件事,只说:“下次给我个请回来的机会?”
周穗犹豫片刻,点点头:“行。”
因为通过这餐饭,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是不错的。
薛梵温柔斯文,又善谈幽默,似乎处处和自己互补,他不会因为被女孩子抢着付账而感到没面子,又能通过一句看似感慨的话透露自己的感情状态——很久没有女孩子了。
但是,周穗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和他做‘朋友’。
她思索片刻,趁着红灯的时候问他:“露露和你说过关于我的事吗?”
“那自然是说过的。”薛梵笑:“不过你具体指哪方面?”
周穗:“我结过婚,离婚三年多了。”
她说话的时候是盯着薛梵的,不过男人的侧脸看不出来什么鲜明的表情变化,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车厢内静寂了几秒,然后薛梵笑着说:“这个,也是知道的。”
周穗微怔:“你知道?那还……”
那还主动和自己示好?
“结过婚又不是什么污点。”薛梵轻笑,在堵车的时候转头看她:“我们都是快三十的成年人了,谁还没几段过去?”
“周小姐,我是比较注重当下感受的人。”
周穗长长的睫毛垂下,敛去瞳孔里复杂的情绪。
眼下有一个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人在和她示好,但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不想骗他。
她说:“我还没有做好开展一段新关系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