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只好煎熬的等着车子到下一站,然后马不停蹄的下车跑回去,但怎么可能还能找到?
周穗觉得沮丧极了,想看到阮铃惊喜模样的情绪都变成了失落,只能再次等车,恹恹的回了家。
可是丝巾丢了,她回来的时间也晚了,甚至连因为在公交车里不断推搡挤压,她又极速奔跑了好一阵,袋子里的汉堡早已经是乱七八糟,面包鸡肉和沙拉酱糊作一团,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周祁那时候才五六岁,第一次领略到图片和现实的差距,气的哇哇大哭。
阮铃也被她气的不行:“这还怎么吃?你把你弟弟的汉堡搞成这样,自己的先吃了?”
这种臆测让周穗无地自容,低着头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女孩儿渴望得到母亲的谅解,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得到的却是阮铃更加火冒三丈的指责——
“你真是没事儿闲的!我需要你给我买那十块钱的东西当礼物?能带出去吗?!”
“让你买两个汉堡跟你弟回来吃,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一个人都没吃成,三十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我赚钱难不成很容易吗?!”
周穗愧疚的哭了出来,一直在说对不起。
在母亲眼里她甚至算不上好心办坏事,就是纯闲着去惹祸,没事找事。
女孩儿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害得自己和弟弟都没吃上当时心心念念的肯德基,她不该委屈,可那种心脏碎成一片一片的感觉还是很明显。
从此,周穗再也不敢在家里自作主张。
伴随着周祁一天天的长大,她也越来越谨小慎微,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母亲节那天的事情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但就是莫名给了她一种应激反应,让她这么多年都忘不了,甚至对肯德基都是厌恶的。
周穗断断续续的说着,车厢内陷入安静,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直至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孟皖白面无表情的开车,只有攥着方向盘的骨节泛白才泄露出来他此刻的心情。
一种于他而言非常陌生的,在心疼别人的情绪。
孟皖白一直很困惑长大后的周穗怎么会变得自卑敏感又这样内向,总是不自觉的去迎合别人,讨好别人。
明明她小时候也不是这样,明明她这么优秀。
可这件小事就像是冰山一角,让孟皖白第一次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窥探到讨好型人格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而是日积月累的,来自原生家
庭的伤害。
周穗变成了一只反向刺猬,柔软的肚皮对着外界,刺向自己。
变得很乖很乖,可乖孩子也没有糖吃。
孟皖白心疼到已经对周家人有了迁怒,瞳色越来越深,几乎快要和开在黑夜里的流畅车身融为一体。
直至开到紫玉山庄的门外,停了下来。
周穗口口声声喊着不要回家,而且还在车上睡着了,孟皖白不知道蓝罗湾现在的大门密码,只能把人带到了他最近住的地方。
停好车子,他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抱起她纤细的身子骨。
周穗睡的也不踏实,对外界还是很敏感的,身体被抱住就蓦然惊醒,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眼睛。
一瞬间,就看见了孟皖白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的眼睛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瞳色很浅,像琥珀,像琉璃,眼型线条流畅,双眼皮深邃,睫毛又密又长,虽然因为浅瞳显得有些冷,但依旧是堪称天赐的一双眼。
还有左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
因为这颗痣,再冷的瞳色和性格偶尔也会显得‘柔情’一点。
周穗头脑晕到近乎飘飘然,恍惚间以为在做梦,不自觉的抬手想要去碰——她从前就最喜欢这里了。
麻酥酥的触感落在眼角,孟皖白脚下一顿:“你在干什么?”
他声音发紧,看着周穗的眼神也像一只等待扑食的野兽,又深又沉。
奈何,喝醉酒的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周穗还在很诚实的说:“你这里很好看。”
她纤细的指尖在抚摸自己眼角的泪痣。
这个事实刺激的孟皖白喉结滚动,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用自己修长的手指去攥住她的手腕,掐她的下巴,按着狠狠亲。
还记得几年前在蓝罗湾的书房里,他逼着周穗主动一次,她就坐在他的膝盖上,颤颤巍巍去摘他的眼镜,为了亲他的痣。
酒后吐真言,所以,自己也未必不是对周穗毫无吸引力。
最起码,还有这张脸。
孟皖白眼底愈发深邃,牵着周穗的手让她继续摸,别停。
他清冽的声音有些哑,反问:“好看么?”
周穗晕乎乎的点头,还‘嗯’了声。
孟皖白又问她:“想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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