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你只对我好……”
他声音挺清楚的,没有刻意压低成自怨自艾的喃喃,但她没有给任何回应。
很快,脸上的布料又被扯了下来。
周穗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沙发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可以走了。”
“车钥匙给我,我开车。”
孟皖白并无异议,把兜里的车钥匙交给她。
躺了几分钟,在起身时不免有些头晕目眩。
他自嘲的轻嗤了声,实在是烦透了自己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
胃病一直断断续续的好不了,就容易让整个人都免疫力下降,小病小痛的始终也没断。
若是年轻十岁,又怎么会淋一场雨就生病?
孟皖白看着周穗纤细的背影和扎成马尾辫的湿润发梢,第一次有些后悔这几年的没日没夜,活生生的把身体透支过度。
他是骄傲的,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脆弱。
还是想始终挺直着脊梁骨,做那个保护她的人——几年前他没做好,这次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从北郊到市里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不算长,哪怕是周穗这种不常开车的生手开起来也绰绰有余。
由于精力一种,她甚至感觉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车子也渐渐从蒙蒙雨雾中开到大晴天里,市里一滴雨都没下,这场害得孟皖白发烧的阵雨只留在了北郊的香山下,怪不得天气预报都没有一点预警。
排队等着出高速口时,周穗才腾出时间看了眼旁边的孟皖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椅背睡着了,神态是还没分开那时候他在家里休息都没有过的放松,仿佛进入了深度睡眠。
可理论上在车上,一贯睡眠不太好的人是睡不了这么踏实的。
周穗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发现更烫了。
糟糕,得赶紧去医院。
她还记得上次他强行带着她去吊水的那家私人医院,离这个高速出口似乎是不太远。
周穗连忙顺着记忆调出导航定位,发现确实不远,半个小时的车程。
“孟皖白。”她不敢让他继续睡了,一边开车一边叫他:“你还好吗?清醒一下。”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说:“水。”
周穗趁着红灯,打开储物槽看里面有没有水。
越野车大空间大,收纳东西的地方也大,她伸手进去,摸到了不止一个瓶瓶罐罐,大大小小……有的像是药瓶。
周穗微怔,随后不动声色的把水瓶拧开递给孟皖白,然后看着他还是闭着眼睛非常困倦的模样,声音放柔:“要是困的话,就继续眯着吧。”
“还有一段路程。”
孟皖白低低的‘嗯’了声。
确认他眼睛一直是闭着的,周穗依旧放在储物槽里的手顿了顿,把里面的小瓶子拿了出来。
瓶身上都是一堆一堆的英文字母,暂时无法细究,她拿出开了静音的手机拍了几张,才把药瓶放了回去。
这是窥探他人的隐私,周穗清楚,生平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她紧张的心脏怦怦直跳,可还是明知道这是错也做了。
因为……她觉得孟皖白真的很奇怪,情绪比起几年前更加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流淌,周穗就是想搞明白这些药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之前和她在学校时碰面吃的药,真的是他口中的‘叶黄素’吗?
周穗心事重重的把车子开到私人医院门口,停下来后轻轻摇晃着孟皖白的肩膀:“醒醒了。”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睁开眼睛,眼珠还有层混沌的雾气。
半晌后渐渐清明,便有些不解:“怎么开到这儿来了?”
“下车。”周穗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到副驾驶的位置准备扶他:“你烧的很严重。”
她的神色是很少见的冰冷严肃,竟有种让孟皖白无法反驳的威慑感。
……这就是周老师平时教学生的模样吗?
孟皖白不着边际的想着,抓住周穗的手臂下了车。
她主动要扶自己,那他当然不会拒绝这种福利。
两个人靠的很近,但这种‘依偎’没有半分遐思,氛围坦荡的竟无一丝旖旎,几乎是他们重逢以来最单纯的一次肢体接触了。
进了医院不用挂号,孟皖白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电梯下来。
周穗记得这个医生,他叫魏闵,三年前自己急性肠胃炎的时候就见过,前段时间来吊水的时候也见过。
魏闵一见孟皖白的脸色就心说不好,口罩上的长眉皱起:“老大,你能不能行了?不让你爱惜身体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