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會逗他笑,捉弄他,給他帽子簽名,給他仔細塗藥,關心他舞台表演,照顧他情緒,醒來給他做飯,答應他求婚,甚至會為他作詞唱歌的宋以深,好像全是他假想出來的一樣。
夏時優腦子裡亂得一塌糊塗。
牆上的時鐘提醒他距離登記還有半個小時。
夏時優望著鍾。再過十五秒就是第二天了。分針和時針之間有段極細微的相錯。但是十五秒過去,分針顫動,短暫的相碰後再度相錯。
夏時優移開目光,不再看。
腦海里是各種拉扯的聲音和圖像。
從天台下來的那段樓梯被尖銳切割成幾段,似乎一腳就能踏空。但是他還是完好無損地走下了樓梯,來到電梯前按了向下的按鈕。
然後呢?
電梯門打開,夏時優看見周程和一臉慌張地向他跑來,說出事了。
先是盛娛出事了。
後來就是他爸出事了。
夏濟銘之前和陳述譽律師爭執傷人的和解書不知被什麼人放到了網上,現在熱搜全是一片對盛娛的討伐之聲,明里暗裡指著說盛娛仗勢欺人,陳述譽事件另有隱情。
夏濟銘萬里之外聽聞這種明顯落井下石的噁心消息,幾乎氣到原地爆炸,想都沒想就開車去機場準備回國。結果就在路上出了車禍。
再然後呢?
周程和看他像是嚇蒙了,說要陪他一起去,說讓他別太擔心,聽明姐說送醫院送得很及時......
夏時優不知道自己怎麼找回神志的。
像是有一把利斧橫刀劈開了他的腦袋,一半清明,一半渾噩。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條不紊。
「程哥你留下來處理熱搜的事情。我現在去機場。」
後來他說了什麼。
他說:「熱搜是宋以深安排的。目的是逼迫盛娛和魏實輝解約。我上飛機後,你聯繫宋以深經紀人,說,盛娛不會包庇一個殺人犯,讓他們放心。」
他忘了那時周程和的神情了。
他只是繼續說道:「這種有實有據的熱搜不能撤,一撤就坐實我們心虛,心裡有鬼。但當時的情況並不是這樣。」
「程哥你按我說的做。」
「陳述譽的人品人盡皆知,我們只需要將那時的情況如實宣告,可以聯繫警方實錄。到時候,是非黑白,一目了然。我爸打人是不對,但是陳述譽太卑劣也是事實。只要這個清楚了,風向就會變。」
再後來呢?
後來周程和給他安排了最近的航班,他回了趟家拿了證件後就獨自開車來了機場。
分針跨過五分鐘。是很安靜的五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