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車是一個多月前托大潮新買的, 知道的人根本沒幾個。就算知道,短時間內熟悉認出,那除了差不多每天被他接送的夏時優, 找不出第二個人。就連大潮,宋以深敢保證他是不會一眼就識別出自己車的。
這個人到底跟了多久,嫻熟到居然不擔心會被他發現。換車那時就跟著了嗎。那他家、時優的家,還有這一個多月來的行蹤,這個人豈不是都知道。
不止一個多月,宋以深面色凝重,擰眉回想,換車的原因就是這個。說明很早之前,他和時優就被盯上了。
也許可能更早。
這念頭剛冒出,宋以深就感覺一絲滲骨涼意替代了原先的重重迷霧,沿著脊椎骨一寸一寸爬上他的頭皮,盤踞吐信。猛然間一個戰慄,宋以深右手狠錘了下方向盤,眉眼異常兇狠,收回視線,在綠燈亮起的瞬間,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能多早?一年前?兩年前?
還是......三年前?!
比混亂的數字先一步到達腦海的是「竊聽器」三個字。
宋以深控制不住,深吸口氣,劇烈跳動的腦神經牽扯太陽穴,一個想法逐漸成型,扶著方向盤的右手開始止不住顫抖。
宋以深知道眼下最需要的是冷靜,但自從竊聽器進入腦海,真正的恐懼開始占據他原本滴水不漏的思維。夏時優任何可能的閃失他都承受不起。一絲一毫都承受不起。
宋以深緊盯著快速撥拉的雨刷,上了高架,再過十分鐘就能到達盛娛。
後視鏡里那輛銀白色在急劇沖刷的水流遮掩下變得扭曲模糊,宋以深減緩車速,跟著車流上了高架。
他和夏時優談過那場竊聽事件,夏時優當時說什麼?
「......查出來就是一富二代,沒事閒的,僱人去我家安裝竊聽器,其實也沒真的想做什麼,就是......給我個教訓?讓我別利用你?」
僱人裝的。沒想做什麼。宋以深一遍遍在腦海里過濾信息,富二代,閒的。
大潮那天回來說,跟蹤他的是一個去赴約的富二代。
宋以深不知道天底下富二代有多少,但這前後,總給他一種莫名關聯的感覺。
如果是同一個人,那他到底想做什麼?
和往常的陣雨不同,此刻的暴雨就像是哪裡發了洪水,幾乎就是一桶桶澆灌在車頂,沉悶劇烈的聲響一度讓宋以深思考不下去。
如果是同一個人,他不會再讓三年前的事情重演。
他會在苗頭處就掐死。他會搞清楚他的真面目,他會讓他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上一次被跟蹤因為有夏時優在,宋以深顧慮太多,沒有當場把人逮住。
眼下是個機會。
宋以深面色陰寒,飛速開過原本應該下高架的彎岔路口。
而這個時候,原本跟在後面的車忽然降了速,直接落後三輛車。
他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