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恢復記憶不久,一切都紊亂,但他不得不做那些決斷。
薑母望著他,神色複雜。
她知道,這個大兒子,確實不同了。
就像回到十年前,姜言瀾變回了曾經沉穩自持的樣子。
可是,這到底是好是壞?
薑母想,或許應該多給姜言瀾一點時間。
母子兩一時相對無言,最後姜言瀾站起來,和薑母道了晚安。
他慢慢地上了二樓,回到自己臥室。
小時候他就住在這裡,直到十六歲出國。
後來歷經十餘年,回到江市後,他搬出了老宅,只偶爾回來住上幾天。
但房裡的東西,一直沒動過。
姜言瀾徑直走到chuáng邊,拉開chuáng頭櫃第一個抽屜,那裡面赫然躺著一塊素色手帕。
他輕輕拿起來,慢慢地摩挲。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院裡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
他面上表qíng若隱若現,看不大真切,只有一雙眸子黑幽深沉,緊緊盯住手帕。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到渾身冰冷,那悲切的痛感,一絲絲侵入他肺腑骨髓。
這些年,他隱約知道自己xing格是有些不正常的,可是他無法控制這種改變。
在他潛意識裡,是知道自己的記憶有一段缺失和空白的。
他也知道,他很多行為都無法自控,可是他沒有辦法。
後來重遇於秦朗,他狀況才算好轉了一些。
只是……事qíng到底還是脫離了軌道。
姜言瀾低頭,靜靜凝視手裡的素帕。
這還是他十五歲那年得到的。
想想,他十五歲時,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
他是姜家大少爺,即使是上學,身邊也跟了一堆保鏢,很受矚目。
但他心裡其實並不願意被這樣保護著,於是某天他找了個藉口,一個人去學校。
偏偏那天下著雨,一路上泥濘裹足,他跑到教室,衣衫濕了大半。
姜家大少爺縱然冷漠了些,但一直是光鮮亮麗的,哪裡有過這樣láng狽的時刻。
但傭人都不在身邊,姜言瀾只能暗暗皺眉。
這時候有人經過他身邊,走了幾步,又回來,在他跟前停下。
“諾,給你。”修長的手指間夾了塊帕子。
帕子的顏色與那隻手相同,都素白淡雅。
姜言瀾沒說話,也沒有動作。
那人聲音柔和清亮,催促他:“擦一擦。”
姜言瀾歪過頭,便撞見少年澄淨的眸子。
少年眉眼沉靜,白色的校服襯得他臉龐如玉。
而對方就這樣溫和地望著他。
姜言瀾呼吸滯了一秒,慢慢接過手帕。
少年見他接了,笑了笑,也不等他道謝,轉身走了。
姜言瀾捏著帕子,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他才不動聲色地斂了目光。
不久後,他發現,少年竟然與他同班。
只是可惜,一年後,他被送去舊金山,與少年再沒有聯繫。
而當年很多人都知道,他一向潔身自好,獨獨偏愛安安靜靜的男孩子。
沒有人了解,其實在那之前,他心裡早有所屬。
許多年過去,少年給姜言瀾的帕子還被珍藏在chuáng頭。
但其實,這十多年,他從舊金山到溫哥華,很少想起這塊手帕。
因為他出了車禍,很多事都只在他腦里留了一道影子,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十天後,於秦朗奔赴舊金山,拍攝新的電影。
姜言瀾知道後,什麼反應也沒有。
他一心撲在工作上。
半年過去,姜家產業在江市如日中天,比起姜二少開創墨館傳奇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姜言瀾卻越來越沉默,除了跟家人jiāo流,偶爾給他三弟在官場上一些指點外,他幾乎不與旁人打jiāo道。
直到有一天,方沫拉著他到電視前,看到於秦朗的新聞發布會。
於秦朗宣布退出娛樂圈。
這個優雅溫和的男人,對著鏡頭,微微而笑:“十年前,我為了一個人踏足這個圈子,想吸引他注意。十年過去,我擁有過,後來失去了,或許永遠得不到,所以我只能離開。謝謝這麼多年一直支持我的朋友們,希望大家都幸福。”
他從容起身,留給大家一個依然俊雅的背影。
姜言瀾默默看著,面容平靜,好像完全無動於衷。
第28章 受傷
姜言瀾得知於秦朗退出娛樂圈後,一直都沒有特別的反應。
縱然姜家人都很擔心,但卻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方沫從薑母得知了陸清離的事,雖然薑母有些遮掩隱瞞,但方沫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姜言瀾和於秦朗徹底分開,恐怕是跟陸清離有關係的。
所以他從不在姜言瀾面前提陸清離。
而於秦朗……
方沫仍然會跟於秦朗通電話,有時候被姜言瀾撞見,姜言瀾也不說什麼,只當沒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