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時靜謐,姜言瀾放緩呼吸,貪婪地盯住於秦朗面龐,只想把人摺疊起來,打包塞進口袋裡。
這三天,他就是這樣守著於秦朗。
可是等於秦朗醒來時,他卻悄然退場,甚至不讓方沫告訴於秦朗他來了這裡。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下去,於秦朗眼皮動了動,似乎有醒來的跡象。
姜言瀾像驚醒一般,飛快地起身。
可是他的手卻被於秦朗用力拉住。
他不由一頓,明明剛剛是他握著對方。
在他慌亂間,只聽chuáng上的人輕聲道:“你說,如果這次車禍再嚴重一些,我會怎麼樣?”
第30章 緋聞
那聲音還很虛弱,又低又輕,像漂浮在雲上。
明明說夢話時,這人一會念叨著書本,一會又叫他的名字……
那語氣里qíng緒還是有起伏的。
可是現在,聽著只讓人覺得說不出的哀傷難受。
姜言瀾身體僵了僵,回過頭,定定望著chuáng上的人。
於秦朗並不和他對視,微微笑了下,道:“是啊,這有什麼好想的。”
他慢慢放開姜言瀾的手,疲憊地閉上眼睛。
姜言瀾沒有動作,只是低頭凝望著於秦朗,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半晌後,他緩緩蹲在chuáng邊,反手鉗住於秦朗的,低啞道:“不許你這麼說……”
只要想到差一點就失去這個人,他心裡便難受得要命,又怎麼會去設想如果車禍再嚴重一點的問題?
不免又想起於秦朗在夢裡的那些呼喊,還有這枕邊的書,和於秦朗一個月前的發言。
僅僅是稍微回想品嘗,都能讓他感到陣陣心悸。
姜言瀾目光一直落在於秦朗臉上,氣息打在於秦朗耳邊。
他心裡跳躍著諸多qíng緒,無法言說,只能用眼睛一遍遍地輕吻chuáng上的人。
而於秦朗再沒有說話,也不像睡夢中那樣低低地喊他的名字。
姜言瀾也不介意,細細凝視他,也不做聲。
兩人都沉默下來。
房裡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半晌,姜言瀾低聲詢問:“餓不餓?我去叫小沫進來。”
說著也不等他答話,自顧站起來。
於秦朗睜開眼,看向他。
姜言瀾察覺到他目光,頓了頓,俯下身,用額頭碰了碰他的,柔聲道:“先養好身體,等你傷好了……”
他頓了下,視線在於秦朗臉上溫柔地掃過,語氣輕柔而鄭重:“我再告訴你那些事。”
於秦朗詫異地望他。
姜言瀾笑了笑,垂下眼瞼,輕聲道:“你那麼好……”
於秦朗眼神越發疑惑。
姜言瀾突然輕嘆了口氣,不過唇角的笑意卻一直都在。
他停了幾秒,苦笑道:“等你知道真相後,如果還……總之等你想清楚後,再告訴我,你的決定。”
這幾句話莫名其妙,他甚至沒跟於秦朗說,真相是什麼。
但於秦朗猜到肯定和陸清離有關。
只是……
姜言瀾為什麼要發出這樣的感嘆?甚至還如此貶低他自己。
恢復記憶後的姜言瀾,一直都沉穩大氣,也gān練qiáng勁。
縱然這半年於秦朗和姜言瀾斷了聯繫,但從姜言瀾掌管姜家產業的成績看,姜言瀾必然已經變回當初那個殺伐果斷的姜家大少。
姜言瀾說完後,靜靜看了於秦朗片刻,而後一聲不響地轉身出去了。
於秦朗望著姜言瀾走出去,盯著門框發愣起來。
很快方沫敲門進來,他身後還跟著李頁暉。
李頁暉手裡提了東西,進門後被方沫接過去。
方沫打開袋子,將飯盒拿出來,把裡面的熱粥倒進碗裡。
李頁暉在察看於秦朗神色,片刻後,笑問道:“感覺怎麼樣?”
於秦朗也笑了笑,道:“好多了。”
李頁暉點點頭,笑著嘆氣:“小沫接到電話,聽對方說你出車禍,已經昏迷,他也被嚇得快暈過去。”
於秦朗想起剛醒來時方沫通紅的眼眶,眉梢眼角變得更柔和,感動道:“是把他嚇壞了。”
這時候,方沫恰好端著粥走到chuáng邊。
於秦朗忙伸出手,微笑道:“我自己來。”
方沫卻只把勺子遞給他,自己托著盛了粥的碗,眨巴著眼睛,瞅住他,yù言又止。
他神qíng古怪,於秦朗怔了怔。
李頁暉捏捏方沫鼻尖,道:“你秦朗哥不會介意的,乖啊。”
於秦朗多少意會到一些,裝作好奇,道:“小沫,怎麼了?”
方沫垂下腦袋,聲音也低低的:“之前……言瀾哥不讓我說他來了這邊……”
這幾天姜言瀾一直守在於秦朗chuáng邊,寸步不離。
他從來沒見過姜言瀾這樣惶急焦過。
後來醫生說於秦朗快醒來,姜言瀾卻叫他進來,自己則默默退出去,還吩咐他不要告訴於秦朗他來過的事。
方沫瞧著姜言瀾憔悴疲倦的樣子,哪裡還忍心違逆他。
但於秦朗這邊……方沫總是有些愧疚的,畢竟騙了對方。
尤其是在於秦朗發現姜言瀾之後。
於秦朗見方沫果然在指這個事,不由笑起來。
不管怎樣,都是他跟姜言瀾之間的問題,不管是見或不見,其實都跟旁人無關。
他又怎麼會怪罪到方沫頭上?
更何況這根本只是一件小事。
但方沫可憐兮兮的樣子,惹得於秦朗忍不住想逗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