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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中念书,每天与爸爸一同出发,由台中西区走到北区,中午就在学校吃便当。由于我们从没见过便当盒,所以买的是一组上下多层的圆送饭盒。第一天上课时,我背着书包,提着上下多层的怪物进教室,惹得全班大笑,说这个「阿山」(指外省人,有奚落之意)原来是饭桶,不然怎么吃这么多,当时我看到同学的便当原来只是长方形的一小盒,饭菜皆在其中,反观我的上下多层怪物,却像吃酒席、吃大餐一般,为之大窘。第二天连忙换了,吾从众矣。

进一中以后,班上春假要远足,我因早在大陆就耳闻日月潭之名,乃提议去日月潭,全班一致通过。回家向爸爸伸手,爸爸说:「我们家早起刷牙,买不起牙粉,更买不起牙膏,只能用盐水刷牙,那有余钱去日月潭呢?」于是,全班在日月潭日月潭,我在家里日月潭。

初二时候,童军老师王福霖选拔优秀学生参加菲律宾的童军大会,找到我,要我缴头戴童军帽的照片应征,那时我穷得没钱照相,乃找出在大陆的一张旧照,用毛笔画上一顶帽子交差。不料画好了,横看竖看都像戴着帽子照X光,帽里的脑袋发生排斥作用,老朝外透,跟帽子打架。愈看愈不敢亲自送,乃央求班长陈正澄(后任台大经济系主任,又讲学于日本,是名经济学家)代递。害得正澄和我的现代画,一律被老师斥回。老师说,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照片。于是,别人在菲律宾菲律宾,我在家里菲律宾。

由于三姐、四姐也在中学念书,爸爸分别为她们买了草帽,四岁的弟弟吵着也要,爸爸加买一顶。大妹妹想要,不敢说,偷偷在屋角饮泣。

诸如此类的穷故事,显示了我家来台湾,虽然爸爸找到了职业,但入不敷出,生活仍旧穷困。穷困的原因之一是爸爸要医治长年气喘病、妈妈又开刀等等,从大陆带来的一点黄金已变卖殆尽,唯一的模范西巷四两黄金顶来的房子也不得不卖掉。台中一中终于分配了我们半栋宿舍,那是新北里存德巷十三号的日本木屋的一半,只有八个榻榻米大,外加前后二个小玄关,我们一家九口住进,其拥挤可想。后来因为长久付不出薪水,在我家几十年的老妈子老吴转到立委阎孟华家去帮佣了,我们又有幸转到木屋的另一半,才稍觉宽松。另一半有十多个榻榻米大,并且厕所不在院子里而在屋里,比较象样一点。我家在存德巷十三号一住十三年,这一老宅,横亘了我的中学时代,并且充满了穷困与灰暗。但我个人比全家人都幸运,我分到两个榻榻米的空间,隔了起来,算是我自己的独立天地,在这小天地里,我一桌一椅四壁书,快速的成长、辛勤的写作,奠定了我在知识思想上的过人基础。

从初二到高一,十四岁到十六岁,我因为国语好、国文好,参加过多起演讲、辩论、论文比赛。初二时得过全台中市第四届全市国语演说竞赛,得初中组第二名(第一名是我四姐,她代表省立台中女中;第三名是张立纲,他代表台中二中。张立纲的哥哥张立豫后来成了我四姐夫,张立纲也变成院士级的学者。广义的说,台中市演讲比赛被我们全家包了)。高一时参加台中市论文赛、本校论文赛,皆获第一名。高二时在「合作经济」第二卷第十二期发表「合作制度与节制资本」,这是参加庆祝第三十届国际合作节征文而作,得了全台湾第一名,并拿到有生以来最大一笔数目的奖金。我用那笔钱买了中华书局版四十册的「饮冰室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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