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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是我一生的关键年代,十七,像是一组震撼的数字,吸引着我的一生。直到两年前,我七十三岁了,我还写下三十多万字的小说──「虚拟的十七岁」(中国大陆不能出版,只有中国台湾版),在书的尾声,我透过女主角朱仑如此描述:

在一片现实的世界里、在一片灰色的环境里,十七岁的人好像一定得宿命了、无奈了、心如死灰也面如死灰了,其实不然。一种人生观成了救赎,人不是扁舟,人是浮萍,人无须到达彼岸、也无须回头是岸,可以做一片「一念之转」的浮萍,不必立地成什么,而是飘在天空、飘在水上、飘在顶礼的男人胸前,拼出自己的名字。

由于朱仑,我终于看到了十七岁是十七岁、看到了不是十七岁本身的十七岁、看到了我要看到的十七岁。山水仍是外观的法相,但实质已经山重、已经水复,山水也许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她存在;她存在,所以她知道我知道。我讨厌玄虚的语言,但我看来也用上一些,我用玄虚来做实证,玄虚就不复玄虚。十七对我,不复是一个数字,而是死亡与赤裸,外加我的诠释。我是一个完工者,我完整感到我的成功,即使你在偷窥。

真的,是「偷窥」。「偷窥」了自己的内心,最后,我证果在「虚拟的十七岁」,毕竟我已老去,我今年七十五了。

上面,我写完了我十七岁的故事,也写完了我「虚拟的十七岁」的故事。如今,二○一○年了,新一代的十七岁窜起来了,没有我的悲怆、没有我的虚拟、没有我的太清神鉴、没有我的太虚幻境、也没有我的以太岁自居,动辄在别人头上动土。但是,新一代有新一代的光华,他太阿自持、快速务实,他是异类的十七岁,他叫李戡。

后篇

李戡生在一九九二年八月三日。那年妈妈王小屯二十八岁、爸爸李敖五十七岁;两年后,妹妹李谌出生,妈妈三十岁、爸爸五十九岁。在家里,因为年龄悬殊,我一向不管小孩,倒也相安无事。不料小孩由幼儿园而小学而初中而高中,忽焉十七岁,这下子我不得不正视现实了。十七岁,由李戡首开其端(妹妹紧追在后),他在师大附中就读,我本以为念了这学校,除了先期校友连战、刘兆玄等听来讨厌外,尚无大碍。不料念到高二,李戡就叛心大发;念到高三,就更不可收拾了。按说青少年叛逆期,首当其冲的是老爸,但李戡的老爸是何等人物,翻云覆雨,本属专业,李戡顶礼不遑,何从叛逆?结果父子二人,感情极好。李戡叛逆,全部刀口外向,他的态度,基本上是看不起他看不起的,但却乏实际冲突,因为他高高在上,不屑冲突。但是他看不起的学校教育与小岛氛围还是苦恼了他,他也就未能事事脱身。偶尔问到我,我一派老大,但相差五十七年,「代沟」毕竟有好几条呀。当然,老大是不会不老大的,「窗外」小说里,妈妈与念高中的女儿起了口角,女儿认为妈妈不了解她,妈妈大叫一声:「别以为我没有过十七岁!」这就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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