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第十下棍子落在背上時,宋離忽覺當頭棒喝,靈台一片清明。
仲景門下無女弟子,她雖在臉上抹了些香灰,被沈府之人認出是早晚的事,並不足奇。
小夫人吞金自盡,這一點怪不到她頭上。楚子青之死眾目睽睽,亦與她無由。
只是偏生這般巧,沈環、楚子青、小夫人,沈府里的這一連串意外都讓她一個外人瞧了個遍,這聲「煞星」倒似名副其實。
沈府這般門戶多的是不可為外人道的隱秘。既被人道破了秘辛,失了顏面,總要有人來承受高門大戶的怒火。
多管閒事的都督府動不得,聲名在外的仲師父不可動。只她自己無所依仗,還敢再三入沈府。若無動作,倒似叫人看輕了沈府。
嘭——
宋離唇角輕勾。
來此世間匆匆二十載春秋,前面十年叫人捧著,享盡世間榮華,後面十年叫人護著,亦未遭過皮肉之苦,卻不想生命盡處,還能見此等刁民亂象。
視線模糊前,宋離驀然瞧見醉墨樓台,斯人回眸,身後天青山秀。一如那年京城三月,玄青水暖,公子宛立水中央。
幸甚,大都督仍不識她這破落戶;幸甚,她已得見故人,了卻心頭一樁舊願。
嘭——
若是今日沈府沒有盡興,改日必會遷怒都督府。若能叫他們撒夠了火,不再遷怒旁人,她這偷來的命,亦算是值得。
唯憾京城路迢迢,父母泉下有知,可會怨她偷度浮生,不問昭雪?
「爺,再打下去,會不會出人命啊?」
宋離臉上時而甘之如飴,時而痛不欲生,動手之人止不住心顫。宋姑娘才貌雙全,長洲城裡人盡皆知。他雖不得不從主家之言,亦不想斷送姑娘卿卿性命。
沈忠遠遠站著,淡淡斜睨了她一眼,一邊卻也知曉若是在院裡出了人命,傳出去對沈府聲名無益。
「來人吶,」沈忠錯開視線,懶洋洋揮了揮手,「』請』宋姑娘和仲先生出府。」
「是!」家丁齊刷刷收了棍子,半架著仲景,半拖著宋離,將兩人「請」出了偏門。
「宋姑娘!」
斜巷春日曬得人眼疼。宋離剛咽下仲景塞進她嘴裡的藥,身側寒風忽起,小四如秋葉翩落至她身側。
「仲師父,發生了何事?」
小四一眼瞧見她背上斑斑血跡,眉心猝然成了死結:「我不過離去片刻,怎會如此?」
仲景面沉似水,一邊替她看傷,一邊唏噓搖頭:「沈府之人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說離姑娘是裝神弄鬼的煞星……」
「豈有此理!」小四一拳揮到沈府牆上,雙目慍火,「這長洲城沒有王法了不成?不行,我得告……」
「不……」宋離緊閉著雙眼,睫翼輕輕顫動,抬手攥住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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