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的腦海中驀然響起宋離的聲音。莫非這便是伯牙子期,知音之人?
「是!」
*
一炷香後,小四的營帳里。
帳外風雨晦暝,帳中燭火熒熒、杳然無聲。
蕭西摩挲著指腹獨坐案前,面沉似水睨著堂下。
周謙益頂戴鶴袍端坐下首,腰背挺直,眉眼低斂,瞧之儀表堂堂。
齊安淮披甲帶刀立於蕭西身側,垂目打量著滴水不漏的巡撫大人。
「齊將軍,現下情況如何?」小四送走小五掀簾而入時,蕭西已開始問話。
齊安淮低頭走到案前,抱拳道:「回殿下,申酉交替時,城中突發暴雨,華琉下游堰口決堤,除原本的災田外,另有百畝春苗被泱,民宿悉數被毀,百餘名鄉民被困。」
蕭西的雙手驀然緊握成拳,神情清冷如月,下頜線分明如刀刻。
「安南軍外,另有鄉勇十餘人一同搶修,現下下游決口已修復,但仍有三名村民不知所蹤,二十八人受傷,其中半數為孩童,大夫說……」
蕭西面沉似水:「如何?」
齊安淮把頭垂得更低,聲音暗啞道:「有幾名孩童的情況十分嚴重,若救治不當,怕活不過今晚。另外,張大夫說可能會起疫疾……」
蕭西眸光一滯:「李冀可有來過?」
齊安淮抬眼瞥向周謙益,繼而斂下視線,搖搖頭道:「屬下僭越,酉時遣人去縣衙請李大人,彼時他仍臥病在床。主簿大人呈上了藥草米糧的清單,只是庫存稀少,於今日之情況怕是杯水車薪。」
巡撫既至,這些事本應由巡撫與當地縣衙直接交涉。彼時蕭西不在,周謙益又高高掛起,怕是齊安淮別無他法,才不得不採用「將在外」之宜。
蕭西透過顫動的燭火看向堂下神情各異的文臣和武將,腦中電光石火,面上滴水不漏。
現下小五已去臨縣借糧,若明日能歸,藥草米糧應能及時補給。
河堤決口的罪責往往會歸於最初築壩之人,他本不應懷疑李冀,只是對方的行為太過違背常理,由不得他不多想。
「周大人,」他陡然抬眸望向周謙益,沉聲道,「素聞大人知水善工,不知大人可去看過下游堰口了?」
京官面前的蕭西素來恣意不羈,形容放浪,今日之正色倒是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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