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照顧她的姑娘推門而入,提起夜半風雨,堤毀苗泱,她一時情急,想著留下方子或能幫上一二,再然後,營帳的主人掀簾而入……
素聞西涼人最是心性豁達,不想風起京都十年寒,率真如明月的璟哥哥,也會被京都風雨逼著學會口是心非。
她斂下眸光想了想,一邊起身行禮,一邊道:「多謝大人,民女的傷已經無礙。」
眼角餘光里,蕭西負在身後的手猛地抬起,又在觸到她的瞬間微微一縮,轉而抵到唇邊,掩飾般輕輕咳了一聲。
宋離心下一沉,眉心緊跟著蹙起。
蕭西的態度與昨日全然不同,是何處出了錯?是她昏沉時泄了什麼心思,還是有不得宜的舉止讓他看出了端倪?
「大人,」她低垂下眼帘,淡淡道,「若無他事,民女先行告退。」
「等一下!」蕭西下意識抬起手,又飛快收回到身側,習慣性握住玉佩,微微一頓,一邊摩挲,一邊道,「宋姑娘稍坐。」
宋離垂斂的眸光輕掠過他腰間,又驀然收回,不動聲色坐回到原處。
燭光拉長他的身影,繞著書案來來回回不知多少圈。
直至案頭燭火發出「噼啪」一聲響,他猛地停住腳步,輕輕眨了一下眼:「之前聽鶯鶯姑娘提起,姑娘獨愛蓮?」
燭影照進眸間,他清亮濯濯的眸子如同一汪星夜下的湖。
湖隨心動,灩灩隨波千萬里。
宋離下意識錯開視線,琢磨片刻,淡淡道:「夏蓮冬松,春蘭秋菊,皆為民女所愛。」
蕭西眸光一滯。
「木蘭秋菊雖好,明月獨愛蓮。」
仍憶彼時玄青水長,淺笑明眸,人比花嬌。
十年匆匆逐流水,如今的東宮斷壁頹垣,蓮花池中雜穢叢生,再難見淺洲遠渚,亭亭清絕。
是他錯認,還是她不敢相認?
他緩緩踱出兩步,又道:「沈、張乃長洲城大姓,除姑娘外,似乎無有姓宋之人。在下冒昧,敢問姑娘可是青州東臨人士?」
宋離驀然攥住袖口,沉斂的眼底似有水痕一閃即逝。
離離春草上宮垣,故人莫言歸。
「不瞞公子,」少頃,宋離牽動唇角,輕眨了一下眼,徐徐道,「昔年故里逢災,民女重病了一場,此後前塵皆忘,只記得自己名喚宋離。」
「前塵皆忘?」蕭西驟然睜大雙眼,「那你……」
「大人!」宋離驀然出聲,而後不顧眼前人滿臉怔忪,一邊起身,一邊道,「昨日之日不可留,大人切莫沉湎舊事。」
不等他應聲,又道:「方才聽小桃姑娘說起,說昨夜多出傷者逾百,而醫者僅有兩三。若蕭大人不棄,可否允民女相幫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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