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論及功勞之大小,自古至今皆如是,九五之尊從來不憂民窮,只憂民反。
是以無論前朝今朝,鎮壓「謀逆者」從來都是一等一的大功勳,與之相比,修堤築壩、安撫災民皆不足一提。
精明如周謙益,自然知曉蕭西不會立時上書,可證據在他人手中,他無從知曉對方會在何時、以何種形式落下鍘刀。
宦海浮沉二十載,他從不會放任利刃懸於頂。
輾轉反側一夜,他堪破近在眼前的破局之法——送剛剛上任的二皇子一件不容抗拒的大功勳,誘他成為風雨同舟渡之人。俗話稱之曰,一根繩上的螞蚱。
「……周大人果真國之棟樑。」蕭西幽微的視線落在他因伏身跪地而彎折的脊梁骨上,攥緊茶盞,黯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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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就讓他就這麼走了?」
宋離掀簾而出時,小五已怒目圓睜,雙手叉腰朝周謙益離去的方向連珠放炮:「什麼棟樑?他就是個蛀蟲!」
「你待如何?」蕭西掀起眼帘瞥他一眼,「趁夜黑風高揍他一頓?」
「可以嗎?」小五雙手撐在桌上,前傾上半身,兩眼放光道,「爺,要不今兒個晚上我和小四去堵他?」
「堵什麼堵?」小四恨鐵不成鋼,曲起食指叩在他腦門上,「少說話,多動腦。」
「爺都縱他上報流民之亂了,還動什麼腦?」
帳中忽而闃然,只平地而起的風細掃過案頭紙頁,呼啦啦不知止歇。
後知後覺說錯了話,小五抱著腦袋看向小四,輕聲道:「不對嗎?不是放虎歸山?」
小四看向蕭西,又很快瞥他一眼,神色無奈道:「你沒聽爺說讓他不要提及都督府?」
「有何不同?」小五的目光在他幾人臉上來回,眉心擰作一團,「這份平亂的摺子里依舊會提到齊將軍,也會提到』為民請命』的巡撫大人和』身先士卒』的知縣大人,這不是替他二人做嫁衣?」
小四輕蹙起眉心,眼底亦浮出幾分遲疑:「爺,只是不提及都督府,會否為虎作倀?」
蕭西揭起茶蓋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眸掃過小四小五兩人,思忖片刻,又轉頭看向宋離,緩緩道:「姑娘許久沒有開口,可是也覺得在下此舉是為虎作倀,替他人 做嫁衣?」
宋離眸光忽閃,而後輕掀起眼帘,靜靜看著蕭西沉斂如潭的雙眸,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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