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欲下跪,門口珠簾又落下一串細碎輕響。
兩人驀然抬起頭,看清來人的剎那,神色齊齊一怔。
「阿原?」蕭西墨瞳輕縮,垂著身側的手驀然收緊。
普通的行腳商如何能自由出入君王行宮?
無怪乎一下船就沒了人影,要來行宮通風報信,自然行色匆匆。
無怪乎羽鷹軍統領會突然出現在鬧市,且知曉蕭夫人的存在,原來並非南淵君耳目遍地,而是他兩人一早就泄了行蹤……
阿原是齊安淮相熟之人,說齊安淮有異心,蕭西斷然不信。
莫非他本就是南琉派至大辰的細作?珠簾瑟瑟掠心頭,蕭西的心直直往下墜,愁眉久不得舒展。
另側的南淵君已不急不緩斂袖落座,久不聞聲響也不見怪,只淡淡掠過他幾人,轉身朝阿原道:「阿原?」
阿原的身上依舊穿著那件汗水濡濕的薄春裳,袖口挽至腕間沒來得及褪下,看向南淵君的目光卻平和如常。姿態之從容,好似早已習慣此般相處模式。
他朝墨城輕一頷首,而後轉身朝向蕭西兩人,傾身作了個長揖,恭敬道:「范原見過蕭大人。」
范姓乃南州之姓。若他確為大辰人,如今這齣又是何意?
「阿原一介布衣,蕭大人看在孤的面子上,不要與他為難。」
若說阿原的「蕭大人」三字只是讓他怔了怔,待到南淵君不緊不慢開口,蕭西便確信,他和宋離的偽裝只是自欺欺人。
他舉目望向墨城。
傳聞里一人兩面的「暴君」和「民主」年不過而立,一席墨色龍袍拖曳至地,眉心若蹙歲月留痕。看向他兩人時,眼底似有熹光一閃即逝,轉瞬淡漠如輕塵。
四目相對片刻,蕭西的眸光陡然暗斂。
阿原之事只是其次,及至此刻,他依舊不識南淵君其人,不知他帶兩人回宮所為何事。雖說為南州計,與對方見面是遲早之事,可主動與被動,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珠簾被阿原輕輕掀起又瑟瑟落下,斜照過簾幕的暖暉散落成一串細碎光影。琮琮清音繞樑去,蕭西盯著明堂上的人,眸光一動不動。
碎影輕輕漾,房中近乎落針可聞。
少頃,他眸光微顫,舉目朝墨城道:「君上知在下是誰?」
墨城正透過顫動的冕旒垂目打量堂下人,聞言微微一頓,輕掀起眼帘掃過左右,徐徐道:「南州以沈為尊,張、范、周、王亦屬常見,近二十年不曾有姓蕭之人往來。」
彼時華琉水急,他太過憂心宋離,不曾多慮便將「蕭西」兩字說了去。此時再看,若「阿原」本就可以自行出入南州,誰人不知蕭西與安南大都督本為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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