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菲再度頷首:「聽聞夫人亦善醫理,應當知曉,藥毒本不分家。碧落斷腸草雖為劇毒之物,若是處置得宜,亦是救命良藥。也因為此,雖時有人詬病,父親依然如舊,只在賣出每株斷腸草時,必會附上手書一份,細細告知求藥者用藥之法……」
「令尊高義。」宋離輕輕頷首。
不想若菲卻眸色驟黯,斂下眉眼輕搖搖頭,輕道:「大約十三年前,大辰與琉國可自由往來。有一日,一群大辰人來尋我父親,說亟需碧落斷腸草入藥。價錢不論,只是需要親自看過藥田。大辰人素來多疑,父親不作多想,將那一行人領去了山陰……」
堂下細風輕拂,暮色罩攏,眸光難辨。
碧落斷腸草、田毀人亡、十三年前……巧合之外,誰在翻雲覆雨,隻手遮天?
宋離輕揉眉心,又朝若菲道:「若菲姑娘可見過那些人?可還記得是何模樣?」
若菲驀然抬頭,目色堅定道:「那些人去而復返,以為家中僅我父親一人,實則彼時我正藏身藥櫃,想要嚇我父親……」
「你看見了?」蕭西陡然抬眸,目光灼灼看著若菲。
若菲重重頷首:「那領頭之人樣貌平平,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只一點,彼時正值盛夏,那人卻戴著皮子手套。因此舉不同尋常,若菲記到今日仍不敢忘。」
皮子手套?
蕭西霍然抬頭,圓瞠雙目發不出聲音。
酷暑炎夏還手套不離身,蕭西所知唯有一人。
隱知秋,潛鱗衛首領,初時只是攝政王府影衛,後助趙淵組建「潛鱗」,是其最信任之人。因其人皮面具不離身,除卻那手套外,無人知曉他真正的長相。
潛鱗,顧名思義,無影可溯,無跡可追,普天之下唯帝命是從。名義上是禁軍之一,實際地位高于禁軍,是豐慶帝的心腹。
若她所言為實,意即他喚了十年父王之人,永安帝和昭文太子都不曾疑過之人,早在十三年前便派隱知秋深入南琉,得碧落斷腸草的同時毀田殺人,意圖抹去一切痕跡。
十二年前,攝政王趙淵至西涼,賜天子酒,送不歸人。
十年前,為絕後患,初承帝位的趙淵封關鎖國,不見南琉。
此後十年,琉人再不入九州,大辰再不知碧落斷腸草……
蕭西眸光忽閃,許久不得平靜。
他既知自己身份,從來無心皇權,若說南淵君如此大費周章是為攪弄大辰朝堂,未免有本末倒置之嫌。
反倒是沿途所見所聞一而再再而三說出他的不同尋常,說他重情重義,將父親之言一記二十餘年,反而更讓蕭西相信。
「君上早知家父之死別有隱情?」斂眉細思片刻,他朝南淵君躬身行禮。
對方並不見奇,只淡淡瞥他一眼,一邊示意若菲退下,一邊緩緩道:「孰真孰假,需賢弟自行判斷。大辰人常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蕭將軍於孤有救命之恩,孤自當報之以醴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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