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春月輕入盞,晚風微拂,蕭西的酒盞里泛起漣漪一片。
西涼寒風烈,蕭璟錯眼成璟之。若父親知曉他認賊作父十餘年,不入故土,不祭先人,直至今日方知碧落斷腸草……可能安息?
杯酒入愁腸,春夜同蕭瑟。不思量,自難忘。
連飲數杯,蕭西的頰邊泛起細微酡紅,眸間跟著泛起瀲灩水色,如同山嵐靄靄寫意。
月下對酌覓知音,若是過量反而少了意蘊。
見他已有醉意,墨城命人收起酒盞,又囑咐內侍近送兩人各自回房。
隨侍婢回到房中,宋離依舊放心不下。問清膳房所在,她讓對方自去歇息,自已則轉道小廚房,煮了一盞醒酒湯。
直至春月西落,她才身披月華緩緩歸。
蕭西所在的小院裡,殘月掛稍,梟鳥夜啼。
她捧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推門而入,正見月華泛輕波,殘月落疏影。銀色月華掠過恣意舒展的芭蕉葉,其後春光不顧的暗影里,一抹修頎身影正靜坐九轉迴廊側,如青竹昭昭映月,任夜風拉扯依舊不動不移,不知已舉目望月多久。
皎皎春月漫無邊,習習春風笑多情。良辰春夜月,蕭西依舊夜難成眠,形單影隻。
裊裊熱氣四散,宋離依舊駐足廊下,凝目九轉迴廊方向。
十載光陰同流水,不可盡數的無眠夜,她也曾一人望月,枯坐到天明。
彼時年幼,「不如同去」的想法曾無數次浮上心頭,每次又因恩師和千里之外的惦念隱作夢裡煙塵,枕邊清淚。
如今落霞之事未了,昔年真相又似疾風驟雨急趕而來,易地而處,她又如何能安枕?
思及此,她輕眨一下眼,隱下眸底盈盈,提步朝蕭西走去。
盞中的醒酒湯早已涼透,加之蕭西目色清明,並無醉意,她將湯碗放到一旁,斂袂坐到他身側,而後輕挽起衣袖,伸出手,輕覆住他交疊在身前、沾了夜涼的手。
蕭西斂在睫影下的墨瞳重重一顫,而後如夢方醒般陡然轉過身,看向她的同時,翻轉手背,驀地扣住她掌心。
四目相觸,他眼裡的山嵐寫意倏然四散,取而代之以皎皎春月映春湖,細風微拂便能引漣漪成潮湧,輕易便能叫人沉溺。
與此同時,扣住她五指的力道亦陡然加重,好似要將她融入骨血一般。
「明月……」蕭西的音色沾了夜涼,入耳如同秋水清冷。
春夜總多情,如是月色配以如是眸光,「明月」二字入耳的剎那,宋離只覺心尖處驀地一抽,心緒百轉悉數化作綿綿澀楚,叫囂著肆虐過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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