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覺傾身後退,頷首道:「方才宮人來報,說是吳相自三更起便守在了金明殿外,說是有要事求見。」
「三更?」豐慶陡然沉下臉,「如今邊疆太平,九州皆安,何事需他夜半前來?是嫌朝中無事,想讓御史參朕不恤老臣之罪?」
「陛下息怒。」慈覺低下頭,「吳相年近半百,昨夜又多風雨,連夜前來,想來是有要事。」
「罷了。」豐慶長出一口氣,擺擺手道,「讓他去御書房候著。」
「是——」
*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內。
「皇上駕到——」
「陛下!陛下開恩吶!」
慈覺話音未落,堂下之人已伏身跪地,呼天搶地。
「吳相這是作甚?」豐慶大步上前,一邊攙他起身,一邊道:「地上寒涼,吳相快快起身。慈覺?」
「陛下。」慈覺躬身上前。
「賜座。」「是——」
「陛下,」吳子昱怕不是急昏了頭,不等宮人搬來坐椅,攙著豐慶著急忙慌道,「望陛下念在老臣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恕臣不敬之罪。」
豐慶眸光忽隱。
與史書上那些不念舊情的「孤家寡人」相比,豐慶帝並不算寡恩——沈侯和吳相高居廟堂十年不倒便是明證。
可昨日再如何情深義重,今日他為君,吳為臣。
聖上賜賞是恩典,臣子討賞則有不知尊卑之嫌。
遑論吳子昱還無知無覺提起十年之期……十年前的皇位如何得來,他比吳相記得清楚。
「吳相今日前來,所是何事?」他鬆開吳相,幽幽開口。
不等內侍近前,吳子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老臣膝下僅有一兒一女,如今小兒已赴涼州,望陛下念在老臣年邁,留小女在京中……」
慈覺斂眉躬身,眸光忽閃。
御書房中沉香裊裊,燭影昏昏。
豐慶帝端坐案後,驀然出聲:「吳相。」
「臣在。」堂下輕泣戛然而止。
「昨夜文學士入宮時,月已上中天。」豐慶曲起扳指,一邊輕扣書案,一邊眯起雙眼,「今日宮門未啟,詔書尚未出宮,吳相何以知曉,朕替令愛賜婚之事?」
「轟隆隆——」
宗文殿外,一道晴天霹靂凌空而下。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