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中唯有燭影輕搖。
少頃,見豐慶神色稍緩,慈覺斂下眸色,相勸道:「陛下息怒,此事或許另有隱情。」
「安西都督府就在荊州。若非三殿下指使,都督府中人怎敢讓寶馬入荊州?」隱知秋冷聲開口。
他身份特殊,當著豐慶的面也從來直言不諱,聽內侍信口開河,他眸光驟冷。
堂下霎時杳然無聲。
西窗燭影輕斜。
思量許久,豐慶帝緩緩舒展眉頭,黯然道,「慈覺,傳朕口諭,三皇子德行有虧,即日起禁足興慶宮,沒朕的允許不得出宮門半步。」
「奴才遵旨。」慈覺斂下拂塵,眸光忽閃。
與他國邊將私下往來,以私庫購置軍馬,此等罪過都能輕輕揭過,豐慶帝心上偏頗不言自明。
如朝臣所見,儲君之位從來都是趙琿之囊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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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京郊長亭,楊柳依依。
暮色斜光里,蕭西和宋離並肩而立,亭亭遙望京城方向。
「駕!駕!吁——」
漫天浮塵里,一人一車由遠及近,很快臨近長亭側。
趕車的小廝眼力極好,瞧見亭下有人,他利落停下車馬,轉頭朝身後說了幾句話。
不多時,車簾被掀開,鬢髮蒼蒼的吳子昱斂起衣袂,探出半個身子。
人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此話一點不假,昔日之青州才子年少風流,倚門回首便能引佳人競折腰。今日之長者布衣松垮,兩鬢斑白容顏哀,誰人見之不嘆一句:容顏若飛電,時景如飄風。
坡上晚風忽起,楊柳瑟瑟秋草哀。
吳子昱攏住散亂的鬢髮,斂起衣袂,徐徐走向長亭。
蕭西駐足淒淒暮色間,眸光垂斂,一動不動。
「二殿下?」看清廊下身影,吳子昱一怔,很快又露出苦笑,拱拱手道,「不成想,來送老夫者,竟會是殿下。」
「相爺多慮。」蕭西的視線經由他略顯佝僂的身影掠向他身後茫茫林木間,而後側身讓過,神情淡淡道,「相爺死生,與璟之何由?」
吳子昱下垮的雙頰微微抽搐,看向蕭西的眼神里似乎滿是不可置信。
昔日躲在吳後身後畏畏縮縮的孱弱少年早已長成松柏之姿,能凌險峰不怯懦,能傲霜雪不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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