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立即看懂了這沓錢里微妙的表達,她看了看門口坐著的宋輕輕,原本應該笑的臉,這回怎麼也笑不出了。
她訥訥地說:「她真不行。我給你介紹別人吧,前面店有個姑娘也挺好看……」
「錢少了嗎?」他的不耐煩已經在微笑中透出。
徐嬤沉默一會兒還是推回,輕聲嘆氣:「她不接,我上次說過了。」
他不笑了,收回手,語氣幾近輕慢:「不接?上次她自己跟我說一次兩百。」
「她說的?」
林玄榆抬起下頜:「她只是騙你說不接。」
徐嬤聽完後忙搖頭,自己又嘆又怨:「說過多少次不要幫她們問人,她就是沒記性!」牢騷發完,忙又對他解釋,「這些年店裡的一些人經常讓宋輕輕幫她們招客,她是習慣了才改不過來。而且她……腦子不太好,被欺負了也不明白。」
她認真強調:「她真的不做那事。」
他想了下,進一步問她:「她還經常在外面幫別人傳信?」
「有時候有。」徐嬤看到少年臉上因誤會氣錯人而來的窘迫,於是話放得很輕,「都是來找其他人的,找她只是幫忙搭話的。」
林玄榆突然翻出疑問:那她何必在這兒待著?
他沒往深了探究。一時心結全然舒開,他愉悅,雙眼中的熱情又出來了。
林玄榆看了看門口坐在紅凳上的女人,再次把錢塞到徐嬤手中。
「那你跟她說,讓她陪我學習一個月。」
徐嬤抬眼,看高挑的少年站在那兒,看上去結實又精神。這副身軀里的精氣神透著「值錢」二字,底層人碰不得。她說輕輕會不願意,說輕輕不會說話怕惹他不高興,說他花這麼多錢不值得。
林玄榆像沒聽見,只是重複:「晚上我去見她。」
徐嬤語塞。他臉上的表情正在說,你願不願意不關他的事,反正由他做主。
這屋的陳陋、屋裡人的身低氣萎,與他鮮明對比。
他是個被寵壞了的人。
4
「林、玄、榆。」宋輕輕隔了一分鐘,一字一頓地念出。
林玄榆半蹲著,與她視線持平,右手上抬,碰了下她的耳垂。
她一下往後面退,退得很遠,雙眼防備,繃緊的姿態告誡他,別碰她。
只是稍稍碰一下,又不把她怎麼樣。林玄榆鎖著眉頭,被她過度的防衛有點不太樂意。「就這麼怕男的?」
她又不說話了。
也許正是因為看不明白她,才勾得他跨進這個店。他這一刻莫名其妙迷戀上她的呆滯,不自覺地翹著嘴角說了一句:「你怎麼傻呆呆的?」
當林玄榆聽出這句不是評價也不是侮罵,而是以一種男人縱容女人的口吻寵溺她,好像在暗示她,現在索取他是沒問題的。他嚇了一跳。青年的臉燥得又紅又白。他意識到不該對她說這種情人話,更不該又踏進這個地方。
她是什麼身份地位和年齡,而他又是什麼。這差距,他明明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