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身邊正嗑瓜子的阿姨:「做服務員一般一個月多少錢?」
阿姨嗑著瓜子,隨意地回她:「五百到一千吧,累死累活的。」
「做這個呢?」她又問。
阿姨正看著電視上癮,笑了笑,揚了揚手說:「這就難說了,你敢豁出去,一個月上萬的都有,反正比端盤子掙得多。」
後來她跟徐嬤說她想做這個。徐嬤疑惑問她為什麼,她說可以掙很多錢。徐嬤思來索去,不忍心她下海,好說歹說才讓她打消這個心思,只在這裡當個正經洗腳的。
為了掙錢,晚上宋輕輕還去燒烤店洗盤子賺外快,掙的錢給徐嬤幫她存進銀行卡,想早點去見他。
春去秋來,水漲潮落。八年。牛肉麵從四塊一碗變成十五塊一碗,水煮魚辣條不再售賣,街上多了好多外國字,高樓一座一座平地起。她恍惚記得她要等一個人,他的名字里有個涼,具體叫什麼。她記不清了。
可她不敢跑遠,她怕他回來找不到她,於是一直坐在小紅凳上,看樹葉發青發黃。
八年了。她沒等到林涼回來,也沒有存夠出國的錢。
直到昨天,他回來了。他說他不會帶她離開。
於是她沒必要再掙錢了。
如果林涼真的真的不要她。他真的真的捨得不再和她和好。
她想,或許會聽徐嬤的話,準備找個好人家嫁了。
相夫教子,也不會再想他了。
「行,宋輕輕,為了林涼,一切都是為了他是吧!」林玄榆聽了她的話,直氣得心臟亂跳。
她不就那麼想見林涼嗎?!
林玄榆咬著下唇,氣抖的右手喘著粗氣摸向兜里的手機。
7
我只是為了林涼。
我要存夠五十萬去找他。
然後沒必要了,他回來了。
這些話,多深情可贊。一個從一而終、念念不忘等林涼八年的故事。聽聽,多讓人心生嘆餵。
林玄榆卻聽得只如蒼蠅噪耳。
他拉著嘴角譏笑地看她,看眼裡空白,話里卻不含糊的女人。
林涼是她的命一樣,說起這兩字才能撬開她。
才會主動問話,才會叫他名字。
他捏住她的下巴,呼吸薄打她的上唇,眼睛一點一點地勾勒這老女人的輪廓。
從肌理看至血管。他真想從她那兒拿回他不安靜的心,他不明白她憑什麼能讓他瘋狂。
他林玄榆什麼人。
首都京貴的交際圈裡,誰不知他。雖是個少兒郎,但只要沾上林家,就是個惹不起的人物。有權有勢就是他的牌,人情社會裡關係有多重要。這偌大城落,若是去聲色場所,多是打扮精細,極力討好、生怕惹他嫌隙的小姐。
她呢?就這麼個破巷子裡打個爛招牌的沒文化的洗腳妹。
讓他低頭討好她,還得忍性聽她些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不就仗著他對她有那麼點意思,就肆無忌憚地要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