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林涼,我要是打得過你,壞的可不就是你的領子了。」宋文安嗤笑著,不甘心地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整理領口。
他低著眸子,緩緩將褶皺撫平,聲音漸寒:「既然打不過,廢話就少問。」
「林涼!你到底要做什麼?」宋文安咬牙切齒,又無力。
林涼看著面前不修邊幅的少年,頭髮亂著,鬍子也沒刮,眼裡生著駭人的血絲,的確是等他,或是等宋輕輕,被折磨得失了常色。
他平靜地看著宋文安:「她要離開這個噩夢的地方。被親人暴打,還被賣到那種地方。你覺得她還能開心地待在這兒嗎?」
「林涼,你和我有什麼不同嗎?」宋文安笑了一聲。
林涼暗了暗眸色,笑得溫柔,聲卻如冰色:「你?不過是骯髒的占有欲罷了。」他偏了偏頭,「如果她想回來,你看到的人應該是她。」
宋文安全身僵硬,血液停駐,這一番話如雷轟頂般打得他無法動彈了。他被林涼右手只輕輕一推,便靠在牆邊身子癱軟著,低著頭,看著林涼掏出鑰匙開鎖。
隔了幾秒,他還是難以置信道:「聽說你逃了高考……所以你現在是跟家裡鬧翻了嗎?」
林涼的手沒有停頓,聲音淡然:「嗯。」
宋文安臉色越來越暗,難以置信成了眼見為實的震驚和自我認知的失敗感湧入全身,經久不息,久久難停。
「我的確不配……」他喃喃。
踉蹌幾步下樓,掌著扶梯的手隨著腳步一停,宋文安緩緩轉了身子,又問他:「你在電話里說要找人弄死我媽的事……是真的嗎?」
「假的。」林涼沒有回頭,只是拉開防盜門,「氣頭上什麼狠話都說得出。」
「好的……」他神情恍惚地點了點頭。
「對了,宋文安。」
「怎麼?」
「麻煩把宋輕輕的筆和本子帶來這裡,她很喜歡。謝謝。」
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常用的物品堆在屋裡,便去看了看自己銀行卡的餘額,不多,付了宋輕輕的住院治療費後,所剩無幾了。他收了卡便去了跳蚤市場。
這塊手錶是小時討好大人,日夜努力得鋼琴比賽第一名,被林盛獎勵的,曾被他一直視為驕傲和家庭幸福的象徵,賣了兩萬塊。
接著頂著烈日,買了份報紙,搜尋著上面的租房信息,一個個詢問後,只有印玉小區的價格合適,地段也好,交通比較便利,便簽了合同,押一付三。
青春期男孩離家出走?飯後談資說起的叛逆。林涼望著陌生的街道低垂了眸子。
其實早有過這樣的想法,小時候,想離家只是單純想引起他們的注意,想證明自己是被人關心的,想證明打是愛這句俗話是真的。到後來離家,連憤怒也是內斂的,被打也不敢還手,不想惹出更多的事端,只想平靜離去,離開這個壓抑的家庭。
或許每個孩子心裡都有一個疑問——
大人,真的一點錯都沒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