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個人是個四十歲的中年婦女,對傻子宋輕輕和外賣員林涼印象很深。好心的中年婦女跟過來,嘆著氣看著倒在地上的林涼,撥打了120,又看著她哭啼的模樣,聲音也嚴肅了。
「你找那麼多人還不如撥一個電話來得快,再說樓下有診所,你隨便找裡面一個醫生也比找那些人好,浪費救援時間,他都昏迷成這樣了,你就只知道哭,哭有什麼用!」那人又看了看林涼的腿部,更氣了,「衛生紙會黏住傷口的!到時候做手術怎麼清理?!你這是要把他害死嗎?!」
宋輕輕垂著頭聽她的責罵,心裡的罪越來越大。
她在害他。沒用的她一直都在搞砸事情,從頭至尾。
「他家人呢?給他爸媽打個電話。」那人問她,理性地覺得她不能照顧好林涼。
她搖著頭,自責地低下頭,努力克制自己流淚的衝動。她說:「我知道他有個妹妹,可是我不知道她的電話。」
聽完,那人恨鐵不成鋼地呼著氣:「你都跟他同居了卻不知道他父母的聯繫方式?!真是他傻你也蠢!」
她攪著手指,不知怎麼回答。
後來是那人找出林涼的手機,拔出電話卡放在自己手機里,拔出了林母的電話,說了些她不知道的話。
「來了。」
救護車的聲音驚醒了小區上下的人,他們穿著睡衣看著熱鬧,偏著頭又嘰嘰喳喳地跟身邊人聊著話,嘀嘀咕咕地說林涼怎麼又受傷了,又用異樣而打量地眼光看著她。
她平靜地走過人群,心卻波濤駭浪。
中年婦女欣慰地看著林涼被抬上架子送進車裡,所有人也開始笑著,慶賀林涼得救。
關上車門,坐在救護車裡的宋輕輕哭了,
雙手抹去眼淚,低著頭,看向他沉睡的面容,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泣不成聲。
因為她預感到他們的走向了。
那是一條交叉線。
4
燈亮了,是紅色。
醫院獨特的味道讓人心神不寧,她的眼睛哭得紅腫乾澀,胸口那處一直悶著。她頹喪地坐在冰冷的椅上,雙手交叉緊握,抵在低下的額頭,再用力閉著眼,牙齒咬著下唇,陷入沉默。
有人推著她的肩膀使她無法不睜眼,下一秒,質問的話便傳進耳朵:
「我哥怎麼回事?!他怎麼進醫院了?」
她搖著頭,似有些力倦神疲。
又是一陣用力的拉扯,隔著衣衫掐著她一小層皮肉,她疼得輕輕哼了一聲,身子搖晃得像一條魚尾般,卻只呆然地瞧著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