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樓最後一個樓梯階上,她抬眸,嘴角抿著,身子頓然僵滯了。
男人與她面對面,站在一樓過道的窗戶前,微垂著臉,神色不清,釉白的指節輕搭在黑衣上,喉結輕動。
他的視線落在她手中的袋子上,緩緩抬頭。
林涼:「輕輕,回來了?」
聽著像他和她沒有過矛盾似的。
宋輕輕望了他一眼便垂下。
一個有妻子的人,還來這兒幹嗎?
於是她不發一言,抬腿,再轉著左彎,準備上二樓。走出三步,右腳剛踏上台階,右手腕便被拽得用力。全身不穩地被他扯過,她轉著身體,和他對視。
男人如狼迫近,一步步將她逼向牆壁,左臂撐著牆,圍住她,然後低了頭牢牢盯著她。黑影略上他的面容,一時陰色後,見她情緒不穩,才放緩了右手挾握的力度和表情,
聲音如風和煦:「怎麼不打個招呼?」
空氣靜止的半分鐘後,她緩緩發了聲:「你好。」低頭,突然看他骨節突出的右手。
他看著她,眼深如海,唇線緊合。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樓梯:「林先生……」
這種稱謂?
林涼垂下眼。
被握住的地方猛然收緊,一時生疼,她皺著眉將袋子全掛在右手手指上,左手附上他的右手,用勁試圖掰開。
男性手背只是刮出幾條紅印,低頭,他看著她奮了力,卻紋絲不動,便湊近她的耳:「輕輕……」
聲音纏綿,「你覺得,我還能被你甩開第二次?」
她緩緩放棄地垂下左手,低頭,鼻尖泛酸地看著地面。
這人……
八年後的林涼怎麼這麼壞?
他對路柔溫聲說話,笑得柔情,對她卻不是這樣。從冷冰冰的宋小姐,到一次又一次的推開,還有金主般的冷漠強勢和從不在意。仔細想來,八年後的相遇,他從沒對她溫聲細語過。八年前,他會溫柔地安撫她,她不高興,他就會用盡全力地哄她,也從不會對她說重話,他甚至,最怕她哭。
也許八年後的他,是真的不愛了。
和眾多男人一樣,他不過把她當成低一等的人,在高高在上戲玩她。
「放手。」她的聲隨著身子都冷了。
他彎下腰,臉直對著她的臉,看清了她的漠然。
林涼有點僵硬。
一直呆呆的、小聲小氣、說要和他和好、跟上他的宋輕輕,現在忽視他、不理他,如嫌惡般排斥他,是比八年前更狠的神色。
黑色氣壓在翻滾,他眉宇間陰色沉沉,左手食指上下撫摸著她的面頰,絨毛軟細。
「宋輕輕,我們好好聊聊。」他神色認真。
她頓了聲,妥協般想說個「好」來,因話說得慢,無意識低頭,看到了他的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