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上總經理花了三年的時間。工作的煩雜充斥了他的頭腦,他沉浸於事業的拼搏,三點一線的生活使他麻木、重複地度過這一年又一年。
他沒再夢見過那個人。
也不會再抖落她的名字。
後來在異國他鄉,他的同事分了他一包草莓酸奶,五個月後,他收購了生產這種酸奶的公司。
他說,酸奶挺好喝的。
再不談起其他。
偶時憋壞的陰鬱焦躁,他便會去打地下拳擊,一開始,被打得一拳便眼冒金星、血液暫停,全身僵硬並刺痛著。被站在台上的人嘲諷,罵他不自量力。
他倒在地上,抹去血,眼裡滔天巨浪,盯著對方,笑,言辭豪放:「我來這兒,就是來拿第一。」
那人說,夜郎自大。
一個個的挑戰,一點點經驗的積累,一層層傷疤的覆蓋,對自己的殘忍訓練,與野獸搏鬥,倒了再起,血的堆積將他推向王冠,他把戰敗的人踩在腳下,彎下腰,露出溫雅的笑意。
「好可惜。你沒我強,也沒我狠。」
冠軍杯被他扔在角落,得勝讓他好強的心得了一點滿足,滿足退卻,心又同往日般,空了。
右臂上花藤的文身是第二天弄上的,他隨意選了個圖案,越明顯越好,不過是在提醒自己不再是十八歲,軟弱窩囊的林涼,被人踩在腳下毫無招架。
他現在榮華一身,呼天喚雨。他有時竟會想:
宋輕輕,你後悔去吧。
如果,她回頭,他還會不會接納她。
應該不會了。他低低眸。
湖邊的蘆葦搖晃,沉黑的夜靜謐而安詳,他坐在泥土上,望著月亮,吸著煙,火點顫動。
宋輕輕,我有新生活了。
菸頭落入水裡,像一個句點。
林先生回歸了精英生活,八年的時光,該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冰已融化蒸發。
兩年前遇見路柔,這個被人渣傷過的女人,厭惡男人,於是兩人一拍即合,成為結婚對象。
八年後提前回國,完成定下的婚約。
回國後,遇見那個人在所難免,年歲沉澱的他堅信自己,不為所動,無動於衷。自命認知,了無牽腸。
那天,他相逢她,仿若隔世。
女人的馬尾在脊背的蝴蝶骨衣衫處搖盪,幅度細小,小如羽毛。一動一動,卻撩撥他的心臟。
他平靜面孔,離開超市坐在車裡,心口竟止不住地顫動酸麻,他慌地用五指藏住,急急靠著椅背,閉上眼甩掉情緒。
卻有認命的聲在指尖處不停跌宕蔓延,寥寥不絕。
完了。他想。
他得像只刺蝟,保護自己不惜,刺傷她。
他得不愛她,卻又死灰復燃般,難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