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肯定也是有好男人的,只是不屬於自己而已。
不知道他,此時正在做什麼?
不知道他,會不會想起自己?
…………
胡思亂想中,有人敲門。
小愛站起來開門,一個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個藥瓶。
一個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透過清晨依稀的光線,看得出他穿得很考究。他肯定很著急,但依然維持著他的禮貌:“請問,離離是不是在這裡?”
“是。”小愛微笑,讓開身子,客棧的房間很狹小。他進了門,坐到chuáng頭,替離離把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對小愛說:“請給我一點水。”
小愛打開一瓶新的礦泉水遞過去。
他說:“謝謝。”然後開始給離離餵藥。
他的聲音真是好聽得沒救了,讓人感覺溫和,踏實。他抱起離離,離離歪到他的胸前,很乖地把藥吃了。
小愛的心上上下下地疼起來,也不知道是為何。
於是,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4)
束河
古城的凌晨,美得像個夢。
小愛在青石板的路上慢慢走。遊人並沒有散去,只是沒有白天那麼擁擠,所以小愛並不覺得寂寞。一個人漫步,有些像在夢遊,半夢半醒,心頭的萬千滋味全變得簡單,所以,小愛的心qíng還算是不錯的。
大約兩小時後,小愛回到了客棧。
離離和那個男人都不在,人去樓空。小愛收拾了行李去退房,服務員告訴她帳結掉了,連後兩天的都一起結掉了,如果要退房,還要退錢給她。
雖然錢不多,小愛還是站著怔忡了好一會兒。
長這麼大,她最不喜歡的就是欠人的感覺。可惜的是,一直沒記下離離的電話。
夏天的玉龍雪山並沒有傳說中的景致,小愛玩得有些索然無味,聽旁邊有人建議說山下不遠處的束河古鎮不錯,小愛決定下山去束河玩。
束河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地方,最主要的是安靜,一條清得見底的小河繞著小鎮盤旋。小愛很遠就看見了離離和他,他們坐在一家咖啡館的外面,離離戴了一頂很誇張的彩色的帽子,在喝一杯鮮艷的果汁,他穿白色麻質的休閒上衣,在吸菸。
他們面對面地坐著,並沒有jiāo談。
這是小愛第一次清楚地看清他。
小愛走近了,把一百元放在他們的桌上,輕輕地說了聲:“謝謝。這是你們的錢,還給你們。”然後打算轉身離開,離離卻一把拉住她,欣喜地說:“小愛,是你?”
小愛笑笑:“你沒事了吧?”
離離說:“掛完水就沒事了。昨晚真是謝謝你啊。”
“是的,”他也說,“謝謝你打電話給我。不如坐下喝杯茶?”
“對啊對啊,”離離說,“坐下喝杯茶,相逢就是緣,你看我們多有緣。”
他把煙滅了,起身替小愛把椅子拉開,對小愛做請的手勢。
小愛不好意思推託了,於是就坐了下來。
他問小愛:“喝什麼?”
小愛說:“隨便。”
他就替小愛點了茶,上等的烏龍,聞起來比喝起來感覺還要好。
他不再說話。或許是他們之間的冷戰還沒結束,一向嘰嘰喳喳的離離也不說話。時光就是這樣停住了似的,在陌生的束河,和兩個陌生的人一起喝茶,小愛的心忽然變得透明而澄澈。
小愛想,或許自己已經忘掉他了。
或者說,自己可以原諒他了。
忽然想哼一首歌,那首歌里有句歌詞真是讓人心酸,它唱:最痛的痛是原諒。
離離趴在桌上,像是睡著了,粉紅色的裙在束河的huáng昏像一盞幽暗的燈。小愛轉過頭,忽然發現他在看自己,於是小愛把頭又轉向另一邊。
那眼光,溫暖得令小愛害怕。
當然小愛知道,他不是自己要找的那種人,他是屬於離離這種女孩的。對於在時尚雜誌供職了五年的小愛來說,她清楚地知道這個人身上的每一樣東西都價值不菲,包括他放在桌上的那個小小的打火機。
“謝謝你的茶。”小愛說完,起身離開。
(5)
再遇
“小愛,小愛!小愛!!”
兩天後,在昆明的機場,小愛竟又遇到了離離。
離離嘟著亮亮的紅唇,抓著小愛大聲地喊:“小愛,我們真是有緣呢。你也回去嗎?”
“是。”小愛說,“回家。”
“你回哪裡?”
“北京。”
“我回上海。”離離說,“我男朋友在那邊等我。”
小愛果真沒看到她男朋友,原來他已經先行離去。
“那好啊,”小愛笑笑說,“以後有緣再見。”
“留個電話。”離離說。
小愛把號碼報給離離,離離小心地記在手機里,不放心,又撥了一次,聽到小愛手機響起,這才鬼笑起來。
“小愛,”離離問,“你做什麼的?”
“雜誌。”小愛說。
“我也是啊。”離離跳起來,“不過我不是編輯,我是替雜誌做模特兒的。”
“我以為你不用工作的。”小愛說。
“為什麼?”離離睜著一雙大眼睛,不過立刻冰雪聰明地答:“他的錢可不是我的錢。我還是花自己的錢心安一些。”
“是。”小愛低聲說。
“你猜我今年多少歲?”離離忽然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