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抖著,幾乎是爬到床頭,手機劃了三下才開,她腦里一團亂麻,不知道能做什麼。
她深呼吸,從通訊錄里找出洗車行電話,撥打過去。
心裡祈禱著,他要在,他還沒事,他還有機會。
耳邊的忙音宣告她的祈禱無效。
完了,她想。
*
蔣南習慣性的做最壞的打算。
她以為在警察局能看到穿著橘色囚服的周楊,或者關在十幾人的監禁室里,被早進來幾天的流氓欺負。
可是,眼前只有一台電腦,警察歪著身子,悠閒地點開一個個的監控。
陶思遠坐在椅子上,臉幾乎貼在屏幕上。
「這個背影就是。」警察的食指指著一個模糊人影,監控很短,人影一閃而過。
蔣南只看一眼,就確定是周楊。
不合身運動服,白邊匡威鞋,頭上戴著黑色鴨舌帽。
她控制呼吸,儘量保持冷靜。
陶思遠很有耐心,堅定要把整個城市的監控都要看一遍,警察礙於他身份,只能不厭其煩地一個個點開。
不一會兒,蔣南就覺得眼花。
她想離開,去找他,他一定在店裡等她。
「看著需要很久,我想回一下我媽家。」
她做出焦慮的姿態,可惜陶思遠連頭都沒回,冷冷地說:「不行。」
「為什麼?媽身體不舒服,我今天就是要回去看她的。」
陶思遠眼睛不離屏幕,從兜里掏出手機,在掌心把玩,像逗她似的說:「我給她打電話,你猜她是讓你回去還是在這陪我?」
他自始至終都沒看她,說話的功夫還看完兩個路口監控。
蔣南好恨他,恨他那麼了解她的一切。
不用費神,就能知道殷鳳嬌的選擇,她的一切都能為陶家讓步。
她不敢讓他打電話,殷鳳嬌三句話就能把她老底揭穿。只能沉默,垂眼看鞋尖。
陶思遠冷哼,滿是鄙夷。
監控不知看了多少個,終於定格出正臉,蔣南提著一口氣,直視屏幕,卻發現這是陶思遠的正臉,他旁邊的是……
沈清?
好像是在酒吧門口,燈光像調色盤,整個氛圍像九十年代電影封面。兩人身形不穩,靠在一處廣告牌邊深吻。
警察湊過去看了一眼,又回頭看看蔣南的臉,欲言又止。
「是他!」
陶思遠指尖按在屏幕,有一個他們要看爛了的身影,他隱在路人里,側頭注視深吻的兩個人,腳步沒停,一直盯到看不到他們。
蔣南攥緊拳頭,指尖扎進掌心,很痛,很清醒,她又開始祈禱。
警察固定屏幕,放大,人影幾乎擺在眼前。
蔣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要頂破肋骨衝出來,她抓緊衣領,害怕他們聽到。
周楊的側臉清晰,鴨舌帽下是高挺的鼻樑,他看不出情緒,完全是個路過的行人。
誰能想到,一個小時後,他就把陶思遠拖到暗巷,打到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