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意蹙眉,偏頭的時候,嘴唇正好碰到他的耳廓,涼涼的。
「既然向我伸出手了,就不能鬆開。」
宋枝意支吾道:「我現在也沒鬆開啊。」
周凜:「嗯。」
「重點差點被你給帶跑了。」宋枝意戳了戳周凜腰側,揚眉命令他:「站直點,好好說話。」
周凜摟著她,慢吞吞直起腰。
「我上次喝醉酒,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話?」
「你指的是什麼?嗯?」
都什麼時候了,還用聲調來勾引人,宋枝意最見不得周凜這副模樣,踢了他一腳:「說林雪的事,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之前和她都發生過什麼?」
周凜:「是。」
就算心裡已經有了預判,可聽到仍然覺得很驚訝,宋枝意下巴一抬,佯裝不悅:「所以你知道了,還在我面前裝不知道?是何居心啊周凜!」
周凜:「你不是希望我不知道嗎?」
一句話又把她堵了回來。
周凜伸手,指腹揉著宋枝意的眉頭,幫她舒展開:「我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不會盲目聽辨別人口中的你是什麼樣的。儘管對於當年你和林雪之間的過往不太清楚,但是,我從始至終都相信你。」
宋枝意抿緊了唇,克制著不斷湧上眼眶的熱意:「你不覺得我當初,錯了嗎?」
「如果不伸張正義是錯,那這世界上三分之一的人都錯了,他們也要愧疚一輩子嗎?」周凜開解她:「你伸過援手,卻不能永遠伸手,你都只是個學生,和她一樣,又能夠做多少?」
宋枝意調整呼吸,點了點頭:「是,我曾經甚至到現在都是這麼認為,覺得我幫過了,她要擺脫那樣的環境就只能靠她自己。但我錯了,她是不想擺脫嗎?她是嘗試過,掙扎過,可最終還是沒能掙脫那令人髮指的困境。她還是陷進去了,我最多只是向她伸出過一根樹枝,而沒有用力將她拉出來。」
兩種幫,是不一樣的。
周凜握住宋枝意的手,耐心地掰開她緊攥的拳頭:「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到盡善盡美,你如果一直陷在這個無解的困局裡,只會不斷地消耗你自己。人不能回到過去,沒有循環,也沒有重啟人生。」
宋枝意垂下頭,抵住周凜的胸膛。
「不要用繩索套住自己,也不要將自己釘在腐朽的過去,就像當初在小巷子口為我解圍一樣,哪怕高傲些,哪怕蠻橫些,哪怕有點痞氣,都不要緊。」
周凜抱著宋枝意,軟聲:「不顧一切,卻也真實鮮活。」
宋枝意眼眶急劇發熱,再也忍不下去,一點點打濕周凜胸前的衣料:「嗚嗚嗚,你怎麼可能是小結巴,你,你是演說家吧嗚嗚嗚……」
周凜哭笑不得,一邊抱著宋枝意,一邊開燈。
兩人在玄關處漆黑的環境裡抱著貼半天,光線驟然變亮,宋枝意不適應地往他懷裡縮,嬌氣道:「你開燈幹什麼?」
周凜:「……那要不再關上?」
宋枝意:「……」
周凜:「開燈好給你拿紙巾,我身上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