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眼中笑意忽而盡退,鬆開手,與宋枝意拉開一小段距離,審視她:「我和你之間,還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宋枝意看著他,想起周照寒說的話:「不是分得清,只是我不想養成一種事事都要依賴於你的習慣,這並不是個好兆頭,周凜。」
「你究竟在害怕什麼?」周凜神情變得警惕,下一秒握緊了宋枝意的肩膀,問:「是不是還想著要離開我?」
宋枝意:「怎麼這麼問?」
「難道不是嗎?劃清界限,不讓我插手你的事情。」周凜的聲線里生出幾分顫慄,他像是真的謹慎戒備起來一樣,詢問宋枝意:「我爸究竟跟你說了什麼?」
「我沒有。」
宋枝意頭一回覺得自己在解釋上的語言表達能力差強人意。
周照寒的話無非就是在提醒她,周凜為了她,付出很多。不論是從一開始求娶,還是在近日這件事上,他表現出的心意再明顯不過。
希望宋枝意不要辜負周凜。
長輩或許沒有什麼深層次的心思,可在宋枝意這裡,就會覺得欠了周凜人情。
畢竟從一開始,她設想過的相處,是勢均力敵,是能力相當,是互不虧欠,而不是一方頻頻依賴於另一方。
天平已經明顯晃動,平衡被打破,她有些擔心。
「我……」
「你不是不知道怎麼還嗎?」
她剛開口想要說話,就被周凜搶先。
宋枝意還沒反應過來,下頜已被他捻住抬高。
「我告訴你可以怎麼還。」
是疾風驟雨般的吻,是控制,是吸咬,是從前不曾感受過的失控。宋枝意推著周凜,卻被他反手困住,呼吸凌亂地糾纏在一起。
浴室里原本熱氣已經散去,她濕透的衣服又沉又冷,被一件件脫下時,宋枝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然而周凜已沒有理智可言,像經歷了一場滂沱大雨,兩個人在雨中互相較勁對峙。
最終先軟下來的,還是宋枝意。在看見周凜腰間上的刺青後,似乎一切都有跡可循。
大雨過後,滿身潮濕,從未取悅過風和雨,也是第一次,說服自己做出改變。
涌動,以緩慢的節奏,把卵石與細沙沖至高高的海灘;退潮,以與海風同頻的速度,落入無垠深海里。
拂曉已至,房間地板上的光影一點點被拉長,朦朧的亮色逐漸充斥著整間屋子。
昨夜留下濕透凌亂的腳印如今已經看透,看不出半點軌跡。
床榻上的人酣甜入夢,相擁在一起,昨夜如鯨落沉淪,清晨一切又趨於平靜。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得歡,周凜睜開眼,伸手摸過,眯著眼睛取消鬧鐘。懷裡的人聳動一下,僅一下,又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去。
從來都是鬧鐘一響就自覺起身的周凜,頭一回不捨得動,抱著宋枝意,腦海里浮現各種請假的說辭。
